再加上《■■■■》那套将不同时代人物强行糅合于同一时空的设定,英国境内的超越者数量正如记忆里因马虎而非不会的错题丢分那样,快速膨胀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要我这样一个「无国籍」人士,潜入他们的领土,去秘密调查过去世界级的「十大灾厄」……
几乎瞬间,我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还有就是,比起这件事,另一个难点更让我在意:
那封邮件究竟是谁发的?
隐隐约约,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室外的雨淅淅沥沥,瓢泼地落尽隐匿里,转身时,长廊尽头的落地窗映出一道孤影。
我瞧着那异境里的青年,漆墨的魍魉野鬼。
水痕模糊其面。依稀窥见其底粉液也遮盖不住的黑色裂隙,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不见神明,但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因为■■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忽然用极其心虚的语气小声说:
[抱歉,是我太没用了。]
“不是你的问题,”我说,
“别多想,你陪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意义。”
时间很紧。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抵英国,几乎必须争分夺秒。我编辑好短信发给下属,让他们暂时自由行动,随后开始思考是该坐飞机,还是走一些…特殊渠道。
我个人倾向后者。
毕竟可以避开太宰治。
刚刚才僭越了那条不该碰的线,我现在看见他,恐怕只剩尴尬。
[如果对我有什么怨气的话,不妨说说,我并不想和你之间存在隔阂]
不知为何,突然又想起来■先生说的这句话。
他是在点醒我太宰的立场。这点我心里十分清楚。
对于太宰会将我的部分想法透露给■先生这件事,我并不意外,彼此也知情,很多时候我早已把态度摆得足够明晰,■先生就算想从中挑拨离间也很难得逞。
只是我无法确定太宰究竟向对方吐露了多少,有没有提起我曾险些怂恿他叛逃的事情,倘若■先生对此知情,那他此刻这极其反常的平静,便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在他心中已经有些想法。
倘若他一无所知……
会让我心底滋生出一份诡异又不该存在的虚妄期待,
这会影响我的判断,让我再次做出那种僭越的举动。
人的感情,真是美丽到能够恶心他人的,
脆弱东西。
*
这次任务需要隐蔽进行,而且不知会持续多久。
我将通讯器收回衣兜,准备离开总部。异能力发动,然而就在半个身体已经没入走廊阴影时,一道轻快而温和的熟悉嗓音,忽然从头顶上方响起:
“榆,在出发前,可不可以先陪我一段时间呢?”
那声音让我真实地怔了片刻。
转过头,迎面便对上了那张秾丽得宛如人间精灵的脸。
公关官怀里抱着几份文件,见我停下,便弯下腰,撑着脸陪在我身旁,质地昂贵的披肩衣角顺势垂落,搭在地上,
像某种漂亮又狡猾生物的尾巴。
他总爱穿这种易沾尘灰的白色,于是我伸手,轻轻拈起那片衣角,公关官那双青绿碧玺般的眼眸眨了眨,随即低垂,将余下的下摆也提起,缓缓覆上我的掌心。
几乎下意识地,我开始观察四周是否还有别人。左顾右盼一圈——还好,这个时间段这里只有我们。
做完这个动作,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没必要,毕竟总部到处都有监控。
他来找我做什么?我很困惑。
[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在避嫌期吗?]■■显然也对公关官的突然来访感到意外。
我于是用眼神询问眼前的青年。然而公关官只是微微笑了笑,向我伸出手,并未多做解释。
礼貌回以微笑,实话实说,和旗会成员私下联系太久,突然在办公场所这样相见,居然让人有些心虚。
「我在出紧急任务」,这样回绝的话已到嘴边,却在视线落在他怀中文件封面的瞬间戛然而止胎死腹中——
那是那位潜伏在组织内的国际刑警小姐留下的文件。
……她居然没有处理干净吗?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