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婉将脸埋在臂弯里,趴在石桌上想了一会儿,从臂弯处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她闷声问道:“周若风总不至于真是个疯子吧?”
祁璟珏刚想说什么,就见檀香从前方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周公子来了,夫人要你们去见礼。”
“什么?!”
四个人异口同声,同时从石凳上弹起来。
“他来做什么?”柳玉婉心中顿时涌出莫名的不安,难道是来见小姑姑的?还是听闻婚讯前来抢亲的?季三和小姑姑的婚事也才刚定下不久,没多少人知道,他若是刚知道,说是前来求亲得也没准。
祁璟珏看她炸毛的样儿,只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望过来,忙摆摆手撇清关系,“不是我说的,我没跟他说。”
柳安然和季陌尘牵着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默契的露出一种慈爱的目光。
一开始,他们听说周若风来了,也跟柳玉婉一样的想法,可后来想想,人家也不一定是冲着她来的,就算是冲着她来的,季柳两家的婚事已然定下,这是不争的事实,谁来也改变不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几人按照来时的队伍阵列往前堂走,柳玉婉也忘了说要跟祁璟珏保持距离的话,凑到他身边问东问西,什么“周若蒂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周若风现在知不知道”、“要不我去告诉他我是他救命恩人吧”。
柳玉婉就这么跟在祁璟珏身边碎碎念,他双手环胸默默的听,当听到她说要告诉周若风真相时,心头猛地一紧。
他放缓脚步,望着她手舞足蹈的背影,只觉喉间发涩,她这般急切,莫非还对周若风余情未了?得知自己是正主,便迫不及待要去相认?
祁璟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想说可以再聊聊,周若风不一定是来求娶的,忽听"叮"的一声脆响,一声清脆的声音砸落在地面,两人同时低头看过去,是她丢的那枚遗失的翡翠耳坠静静躺在雪地里,柳玉婉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惊喜地蹲下身去,恰在此时,祁璟珏也俯身去捡。
"砰!"
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一处,发出巨响,巨大的撞击力让两人都跌坐到地上,柳玉婉捂着瞬间红肿的额角,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好痛!这人的脑袋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
祁璟珏也疼得倒抽冷气,却仍单膝跪地挪到她身边,狐裘拖在地上,拉出一道雪痕,让白色的地板漏出青石的底色,他一手拿着她的耳坠,一手轻轻拨开她捂额的手,"让我看看。"
只见她光洁的额上红了一片,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那双总是含着假笑的杏眼此刻盈满泪水,一颗一颗硕大的泪珠不要钱的往下掉,顺着脸颊滚落,她用衣袖胡乱的擦脸上的眼泪,洇湿了衣袖。
祁璟珏见到她这样,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他从没有过这种感受,当初她中箭受伤时,也只是觉得这姑娘娇气,都上了麻沸散,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现在,不知为何,她只是磕到了头,掉了几滴眼泪,他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极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像是生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瓷器一般,柳玉婉感受到脸上温热的大掌轻柔的抚摸,顿时止住了哭泣,呆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直到看见他手中的翡翠耳坠,才想起正事,冰凉的小手覆上他的,"快帮我戴上,还得去前堂呢。"
她仰起脸凑近,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微凉湿糯的小脸堪堪擦过他的,留下一片濡湿,寒风吹过,那处肌肤泛起凉意。
祁璟珏抬手,一手轻捏她柔软的耳垂,一手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对准耳孔,生怕做的不对弄疼她,两人此刻的姿态宛如相拥,在雪地中投下缠绵的影子。
柳玉婉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耳垂蔓延开来,连带着脸颊都呼呼的冒着热气,整个人活像个蒸汽炉,她又冲动了,看着他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就有点忍不住怎么办,她在心底哀叹道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待那翡翠耳坠在她耳垂上摇曳生辉,柳玉婉慌忙起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疾步向前,要去追赶前方几乎要消失的两个人影。
祁璟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柔软的触感,随即快步跟上。
柳玉婉听见身后依然跟着脚步声,疑惑地回头,见祁璟珏亦步亦趋,不由睁大了杏眼,“你怎么……”她纤指指向前堂方向,半是疑惑半是震惊说道:“你,也要一起去?”
祁璟珏低头凝视着她,剑眉微挑:“不行吗?”
“当然不行!”柳玉婉急得跺脚,积雪在她脚下发出咯吱声响。
“为什么?我不能去,那季陌尘为什么能去?”他声音里罕见的带了几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