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双臂紧紧环住祁璟珏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靠近锁骨的位置,灼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他温热的皮肤上,“你记得我说过,不愿困在高门贵府的后院里,对不对?”她的声音随着他皮肤下血管的震动一起发出共鸣,惹得他左胸中那块平稳跳动的缺口,随着她的每一次震颤发出不规律的悸动。
祁璟珏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怕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他无法承受的,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拢手臂,更用力地回抱住她,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两人之间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空隙,这巨大的力道挤得柳玉婉趴在他肩头的脸颊都变了形,呼吸微窒。
她好不容易挣扎着侧过头,让被挤压的鼻子解放出来,唇瓣却因此紧紧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
这人,用这么大力气做什么?
她心念一动,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亲昵,微微张开嘴,露出贝齿,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口中顿时充盈了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清冽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冷松与雪后旷野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具体香料,但她并不讨厌,甚至有些贪恋。
祁璟珏先是感到一阵温软的濡湿,紧接着是轻微的带着酥麻的啃咬感,他浑身微微一震,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声音变得低沉喑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记得。”
“我还记得……你说过,想招赘婿。”
柳玉婉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自然无暇立刻回应,祁璟珏却仿佛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沉缓而清晰地说了下去。
“我愿意的。”
柳玉婉还在试图和他铁箍般的手臂较劲,闻听此言,霎时停止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仿佛凝滞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祁璟珏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依然紧紧搂着她,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可能失控的表情,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我说我愿意当赘婿,你若还是怕,我愿意写放妻书。”
柳玉婉感觉到他身体蜷缩了一下,随即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你别怕好吗?”
柳玉婉感受着他的力道,窝在他颈侧沉默不语,一半是震惊的,一半也是震惊,她完全不知道祁璟珏有这个想法,也不知道今天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按常理说,在这个封建时代,他有这样的家世样貌,如今还有了军功,若是他去求请旨赐婚,柳玉婉就是不答应也得为了保自己和家人的小命而答应。
可他没有,而是在这对她摇尾乞怜,甚至愿意做赘婿,放妻书这件事也不止说了一次,他说完那句话,柳玉婉只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空了一块,他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吗?那是不是说明,可以试一试,反正,他愿意写放妻书。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等事情都结束吧,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祁璟珏大盛归来,求亲的帖子不要命的往祁家扔,起初卫国公和夫人还能捻着帖子乐得合不拢嘴,如今却是愁上眉梢。
帖子实在太多了!高几上、案头上、甚至待客的椅子上,都堆叠着各式精美考究的笺帖,几乎要将祁家淹没。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他们那位刚刚立下大功,炙手可热的儿子祁璟珏,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每日天不亮便不见踪影,夜深才归,回来便径直扎进自己院子,对满府的“盛况”视若无睹,彻底做了甩手掌柜,祁家都快让这些帖子埋了。
这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镇国公好不容易在祁璟珏院门口逮住了正要出门的大儿子,只见祁璟珏一身墨色常服,眼圈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多日未曾好眠,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
“站住!”镇国公虎着脸拦住去路,“你小子,这些求亲的帖子,总不能全扔给我和你娘吧!你娘又不娶媳妇儿!”
祁璟珏脚步微顿,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侧身便想绕过去,语气带着连夜审案的沙哑与不耐,“父亲,我有急事。”
“急事?你的急事就是躲着这些?”镇国公气得胡子微翘,伸手去拉他,却被祁璟珏手腕一翻,巧劲卸开,随即脚步一错,人已闪入院内,反手“砰”一声关上了院门,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在军中练就的身手用在此处也毫不含糊。
镇国公被结结实实关在门外,愣了一瞬,旋即火气更旺,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洪亮得惊起了檐下栖息的雀鸟,“臭小子!你听见没有?这些帖子怎么办?你总得给个说法!难道要我跟你娘替你相看不成?”
门内毫无动静。
镇国公锲而不舍,拍门声更响,夹杂着怒气冲冲的喊话,“你倒是吱一声啊!祁璟珏!你眼里还有没有你老子了?”
祁璟珏并未走远,就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门外父亲中气十足的吼声穿透门板,震得他本就隐隐作痛的额角更是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