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寿臣山的宅邸,门刚合上,曾雪瑜便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冷纪寒的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颤意,将人按在沙发上时,鬓角的碎发有些凌乱,刚才在门外强撑的镇定,此刻全化作眼底翻涌的疼惜。
她让刘惠拿了药箱过来,亲自为冷纪寒处理伤口。
冷纪寒伤得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可作为母亲也是心疼的很。
叶迟意将他带回来之后,说要回房间洗个澡,便直接上楼去了。
“可恶,居然把我儿子打成这个样子,真是心疼死我了。”曾雪瑜一边为儿子擦药,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冷纪寒任她摆弄:“妈,没那么夸张。你没看到冷霖彦,他被我打成了猪头。”
曾雪瑜的棉签在他颧骨处一顿,被儿子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逗得嗤笑出声,眼角的泪却还挂着:“你昨晚在哪过夜的?他们有没有把你送到警局?”
冷纪寒:“昨晚在冷家,老头子说很晚了,白天再处理。”
曾雪瑜的动作慢了下来,棉签悬在他下颌的伤口上方,轻叹一声:“你爷爷对你还可以,以后见到他老人家,对他态度要好一些,知道吗?”
冷纪寒没应声,目光越过母亲的肩头,不着痕迹地往旋转楼梯口扫了一眼。
曾雪瑜知道儿子在看什么,她握住儿子的手腕晃了晃:“那个女的是怎么把你弄回来的?”
冷纪寒挑眉,抽回手时带了点无奈:“妈,她现在是你儿媳妇,不是那个女的。”
曾雪瑜皱了皱眉:“怎么现在就开始护上了?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嚣张,今天把我气哭了。”
冷纪寒忽然低笑,眼尾的弧度柔和了些:“你哭肯定是因为担心我,她哪里能把你气哭?”
曾雪瑜没好气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这臭小子,还调侃你母亲,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痛。”冷纪寒故意吸了口凉气,揉着胳膊往后缩了缩。
曾雪瑜立刻慌了,棉签扔回药盒里,伸手去碰他的胳膊,“妈没使劲……”
话音未落,目光扫过他耳后那道细密的血痕,脸色骤沉,“这耳朵都见血了,他们太过分了!”
冷纪寒指尖蹭过耳后,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钝痛。
他想起叶迟意咬上来时,那股狠,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曾雪瑜苦口婆心道:“儿子,你现在都已经结婚了,别那么冲动了,以后避着点冷霖彦,别跟他起冲突。”
冷纪寒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叶迟意慢悠悠地走下了楼。
客厅里的光线仿佛都为她让了道,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地裹着她,连水晶灯折射的光斑落在她肩头,都显得格外驯服。
她身上是条深香槟色的连衣裙,哑光的缎面泛着低调的光泽,像将落日余晖揉进了布料里。领口是利落的方形,露出颈间流畅的线条,恰好到锁骨上方一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是经年累月浸在规矩里养出的分寸。
裙身是贴合身形的直筒剪裁,不刻意强调曲线,却自腰腹往下自然垂落,走到地毯边缘时,裙摆轻轻扫过脚踝,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背,踩着双同色系的缎面高跟鞋,鞋跟细而挺,每一步落下都轻稳。
低盘发用一支简洁的铂金发簪固定,露出圆润的耳垂,上面是一对鸽血红宝石耳钉,不大,却透出沉稳的艳,像两滴凝住的血,衬得她肤色愈发剔透。
冷纪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像被无形的线牵住。
开始是极淡的波澜,快得几乎抓不住,猝不及防的惊艳藏在瞳孔深处,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极致美感的本能震颤。
但只一瞬,那点波澜就被压下去了。
他的眼尾微微收着,平日里惯有的冷冽还在,只是睫毛垂落的弧度慢了半分,像在克制什么,目光顺着她连衣裙的领口往下滑,掠过腰间那截细窄的腰带,又轻轻抬回她脸上,没有灼热的侵略,也没有直白的打量,只有一种近乎紧绷的沉静,像拉满的弓,弦上的箭却硬生生顿在半空。
直到她抬眼望过来,他才极快地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
这女人的模样真没得挑,也难怪冷霖彦跟她纠缠了五年。
她说的没错,外在美足够震撼的情况下,内在美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一切都可以被掩盖。
叶迟意光靠这张脸,就可以让她自己过得很好。
作为母亲,曾雪瑜捕捉到了儿子那片刻的失神,她朝儿子瞪了一眼,随后转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这身打扮可真好看呀。”
她心里对这个女人有气,可是看在这女人把他儿子带回来的份上,暂时忍了。
“穿成这样要去哪?”冷纪寒随口问了一句。
曾雪瑜的脸色僵了,在儿子的手臂上打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