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她眼风朝丈夫那边递了个隐晦的示意。
叶峥心领神会,立刻也跟着站起来:“我想起有一通电话要打,我马上回来。”
……
洗手间内,镜面映出叶迟意低头的身影。
她正拿着干净毛巾,一遍遍擦拭着胸前的布料,那里残留着汪晓安刚才哭时蹭上的泪痕,指尖稍一用力,毛巾边缘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嫌恶。
“什么心肝宝贝,真恶心,在我面前装什么?”
她忽然嗤笑一声,擦拭的动作陡然加快,像是要把那片沾染了污秽的布料连同底下的皮肤都一并磨掉才甘心。
脑海里闪过汪晓安扑过来抱着她哭的模样,那副悲戚又慈母的姿态,此刻想起来只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她呼吸都沉了几分。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冲洗那处痕迹,直到布料浸透、再看不出半点异样,又拿起吹风机对着湿痕细细吹干。
暖风拂过,最后一丝水渍也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场刻意的亲近从未发生。
叶迟意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刚走两步,忽然听到角落的声音:“拽什么拽,不就是个私生子……”
叶迟意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进走廊阴影里。
她看见父母往房间方向走,于是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鞋跟擦过地毯,只留下几不可闻的轻响。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叶迟意走过去,踮起脚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这时,叶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笃定的算计:“也许冷卫东送他那栋豪宅,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是私生子,还有个刘莉在那里挡着,怎么能允许他拿到冷家股份?”
汪晓安嗤笑一声,仿佛能听得出是抱胳膊的姿态,语气里满是尖刻:“就是,何必讨好他,在我们面前拽什么?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别想得到任何东西!”
这时,叶峥忽然低低皱了下眉,语气沉了几分:“谁说私生子见不得人了?私生子也有继承权,别忘了。”
汪晓安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也想把你的财产给私生子?”
叶峥不想提这个:“行了,冷纪寒还在呢,我们赶紧出去。”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把财产给私生子,我会跟你拼命!别忘了,你有儿子,是我为你拼死拼活生下来的!”汪晓安的情绪十分激动。
叶峥不耐烦地甩开手:“现在谈这些还早,我还没死呢,我至少能活到90岁。”
“活到90岁多搞几个女人是吗?”汪晓安讽刺地问道。
“那又如何?有钱人谁在外面没有几个女人?无论怎么样,你还是我老婆,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叶峥理直气壮地回应妻子的愤怒。
“只是玩玩?”汪晓安说完之后,忽然没了声音。
过了大概10秒钟,叶迟意又听到汪晓安的声音:“这个女人,你也是想跟她玩玩吗?都已经过去30年了,你还把她的照片留着!”
叶峥的脸色十分难看,伸手要将照片抢回来,可汪晓安先发制人,将照片背在身后:“你居然翻我东西。”
“什么叫翻你东西?我们是夫妻,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汪晓安声色俱厉道:“叶峥,我为你付出这么多,结果你还在想着这个女人,照片都舍不得扔!”
外面的那些女人,叶峥跟她们玩玩也就罢了,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可是照片里的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绝对不能容忍。
叶峥的脸色十分难看:“行了,你别闹了,不就一张照片吗?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她了,她估计都已经死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留着照片干什么?”
紧接着,叶迟意听到“哗哗哗”的声音,是什么东西被撕碎了。
叶峥怒道:“你干什么?”
汪晓安:“不是已经过了30年吗?那我帮你彻底断了。”
“你……”叶峥气得胸口起伏,声音明显带着喘息,“你简直不可理喻!今天有客人在,我不跟你计较。”
叶峥转身要离开,汪晓安忽然冲着他的背影说:“叶峥,我为了儿子,为了跟你的婚姻,连女儿都无视,付出了一切!你在外面玩女人、搞私生子我不管,但是最终一切都是我和儿子的,包括冷太太的位置!”
汪晓安的喉咙里似乎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空气凝固了足足好几秒,然后叶迟意便听到父亲的脚步声往外走。
她立刻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直到门被打开,叶峥离开房间。
没过多久,汪晓安也走了出来。
叶迟意眸子微微眯了眯,随后悄悄地溜进了父母的房间,将门关上,蹑手蹑脚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垃圾桶。
垃圾桶里面有一堆碎照片,大概几十片,叶迟意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将碎片全部倒出来,放在地毯上拼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