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感兴趣,打破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挑战,是他的人生信条。
叶迟意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陆承和其心腹秘书,奢华的空间重归寂静,只有波斯湾的海浪声隐隐传来。
秘书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低声道:“陆先生,她的条件近乎羞辱。我们提供25亿美元,却拿不到任何投票权,利息被压到最低,还随时可能被她赎回转股。15%的利润分成看似不错,但我们要动用的是您在中东和东南亚积累了十几年的人情与政治资源,去给她当清道夫。最后,还要用我们最核心的PIF通道,去换她一个未知项目15%,她还能随时稀释的股权。这笔账无论怎么算,我们都处于绝对下风。”
陆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俯瞰着脚下这片用金钱堆砌的人工岛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冰冷算力。
“陈秘书,你算的是财,我算的是材。”
“财?”陈秘书不解。
“木材的材,人才的材。”陆承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猎手锁定目标后的锐光,“我在全球看了无数个项目,见了无数个自称天才的创业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只是在重复已有的模式,或者拿着精美的PPT编织童话,但叶迟意不同。”
他踱步到沙发边,指尖划过叶迟意刚才坐过的位置。
“第一,她极度清醒,毫无道德包袱。她把婚姻、名誉、忠诚全都明码标价,放入利益模型计算。这种人不会被情感绑架,不会在关键时刻犯蠢。她的决策永远基于理性的最优解。”
“第二,她善于在规则边缘创造利润,且精通伪装。她在香港的操作,利用家族公司掩护,自己暗中搭建新域。她把云际当壳,把男人的赠予当跳板,每一步都在灰色地带精准跳跃,却没留下任何能把柄。这不是小聪明,而是系统性的生存与掠夺智慧。而我们缺的不是钱,是能把脏活累活干得漂亮又安全的人。”
陈秘书听到这些话之后沉默了,他的眼中似乎也涌出一丝惊讶。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眼光就是不一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承的语气加重,“她刚才提出的条件看似苛刻,实则暴露了她的终极野心和清晰路径,她要的不是我的钱,是我的通道。这说明她的眼光已经超出了做几个赚钱的项目,她在试图搭建一个能与主权财富对话的平台,在为自己铺设从掠夺者升级为规则参与者的阶梯。”
他看向陈秘书,一字一句道:
“我现在用一些看似吃亏的金融条款和边角料资源,绑定的是一个未来极有可能成为规则制定者的种子。她若失败,25亿美元的可转债我们仍能拿回本息,损失有限。她若成功,今天这份看似不平等的合约,就是我们未来通向她那个帝国核心的VIP门票。”
陈秘书:“那控制权呢?”
“控制权?”陆承淡淡一笑,充满掌控感,“当她的帝国越来越依赖我打开的通道,每一个关键扩张都需要我的资源来清障,我就在她的命脉上,这才是真正不可替代的控制。合同只是给外人看的君子协定罢了。”
陈秘书听完,深吸一口气,终于明了。这不是一次投资,这是一次对人类顶尖野心的早期风险投资,陆承赌的不是项目,是叶迟意这个人,能成长为参天巨树的未来。
“我明白了,陆先生,您真是深谋远虑啊。”陈秘书肃然道,“那么我们后续……”
“按照她提的框架,让法务团队去磨细节,把我们的反制条款嵌得更艺术些。”陆承重新望向窗外叶迟意离去的方向,眼神深远,“然后给她她想要的,我要看看有了这把钥匙,她能打开一个怎样的新世界。”
……
车窗外的霓虹像融化的黄金淌过叶迟意冰冷的脸。
她闭着眼,刚才会面的每一帧画面在脑中高速闪回、解析。
“他根本不是在谈合作。”她忽然开口,声音里没有疑惑,只有冰冷的断定。
艾伦眸子微微一抬,看着后视镜里的她。
叶迟意睁开眼,眼底一片明朗,仿佛刚才的博弈只是一道被她瞬间拆解的数学题。
“他给我那份合同,漏洞明显得像在侮辱我的智商。一个能调动主权基金千亿流水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冷笑,“他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给我面试的。”
艾伦:“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艾伦向来喜欢听叶迟意跟他拆解问题,他能在她身边学到很多。
叶迟意微微一笑:“他早就盯上我,从我利用云际的壳,到秘密操控新域,再到在港股市场那几个精准的短线操作,他是真正掌握资本望远镜的人,在他眼里,我的轨迹十分清晰。”
艾伦:“这么说,他一直都在监控你,那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这种男人是最可怕的,他倒不是担心大小姐斗不过他,只是担心到时候大小姐会受伤。
叶迟意:“我通过了他的压力测试,如果我太小心,反倒让他怀疑。”
艾伦:“压力测试?”
叶迟意:“这场会面,从地点、提案、再到威胁,都是一整套精心设计的压力测试。他想看的不是我专不专业,而是我够不够疯,够不够贪,底线在哪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会颤抖屈服,还是敢亮出獠牙。”
艾伦皱眉:“他这么做一定有更大的目标。”
叶迟意:“没错,他这样的人,布局以十年计。他现在抛出合作,不是为了立刻收割,而是在我真正成长为庞然大物,可能威胁或颠覆他原有棋盘之前,提前建立一个联系通道。”
“所以,”叶迟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残酷兴味,“他递出名片,不是因为我的名气,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连我天生就是来掀桌子的,他想在我上桌之前,先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她看向窗外迪拜的天际线,知道自己的战场从这一刻起,被真正地拓宽了。
“一个有眼光的疯子,哈哈哈。”她大笑了起来。
艾伦又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人,她笑的有几分畅快的疯癫,可是却是倾国倾城的绝艳。陆承是疯子,大小姐也绝对不是软柿子,看来这场博弈还在后面呢。
他一定会努力提升自己,他必须要成为大小姐身边最有用的男人,就不能像冷纪寒那个废物一样给大小姐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