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月半嗔怪地用手轻拍她的手背:“你还再说风凉话,不教会我,这么多粽子可都得你一个人包。”
施又宜笑眯眯地站起身,提来另外一桶在草木灰中浸泡过的糯米:“那便换种包法吧。”
粽叶在她手中上下翻折,不一会便包裹出一个长圆筒状的粽子,用细绳一段一段绕起,模样好似细长的竹节。
这倒是比三角粽简单一些,乘月摆弄了一会便上手了,两人分工并行,渐渐地不再说话,只手上动作翻飞,花了大半个时辰,便将两桶糯米使用殆尽。
二人提着两桶蒸熟的粽子走街串巷,来到书院门前,终于知道张夫子为何会有如此建议。从前那条清幽宽敞的青石板路眼下热闹非凡,两排小摊贩在对街。整整齐齐。所售卖的食物各有不同,但又有一个共通之处。
这家高喊:“来份卤猪蹄哎,熟题,熟题,下笔如有神。”
那家便便嚷道:“吃过状元花糕,定能高中状元。”
她们姗姗来迟,自然占不到什么好位置。硬生生受了几个白眼,好不容易在两个摊贩之间找到一个空位。距离书院门口已有三四十来步之遥。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今日初次尝试,总共只做了一百个粽子,卖不完拿回施记也无妨。
正值书院午休时辰,穿着一色青色夹袄的学生们成群结伴从东山书院走出来觅食。陶杨夹在人群之中,慢慢踱步,左顾右盼。今日吃什么好呢?花糕干硬如土,红糖馍馍寡淡无味,烧饼油得出奇。这些小贩们光顾着和春闱彩头扯上关系,却不能把食物做得好吃些,实属本末倒置。
几声清亮的吆喝忽然钻入耳中。
“新鲜出炉的粽子,热乎乎的粽子,包中包中,各位郎君们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哎。”
陶杨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两个眼生的小娘子并肩而立。
新来的?他来了兴致,挪动脚步走近。摊位很简单,只有两个大大的木桶,上面盖着裁小的棉被,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一旁还立着一个木牌,刻着四个大字:施记食肆。
“请问这木桶中卖的是粽子么?”
施又宜见有人询问,眼睛一亮,说话就像炸蚕豆一般迅速蹦出来:“对的郎君,有两种口味呢,一种是咸鸭蛋肉粽,另一种是我们特制的金榜题名粽,都是七文钱一个。”
“哦?何为金榜题名粽?”
乘月揭开棉被一角,拿出一个粽子给他展示:“便是这般。”
那粽子竟然是长方形的,细长的一条。谁家是这样包粽子的呀?
但不得不说,人总是有猎奇心理的。
陶杨好奇心渐盛:“给我来一个金榜题名粽尝尝吧。”
施又宜咧嘴一笑,第一个粽子,卖出去了!
陶杨接过粽子,还是热乎的,他心生满意,小娘子们做事很是周到,这么冷的天,还得来口热的。
他剥开粽叶,露出里面的芯子,黄澄澄的,却又比寻常的粽子更为透亮。倒是能和金榜的颜色挂上相。
轻咬一口,陶杨睁大双眼:“这粽子吃起来竟然有弹牙之感,还有一股清香,但不太像粽叶的香气。”
施又宜轻轻一笑,草木灰水既给糯米上了色,也会让蒸过的糯米更有弹性,还增香。
吃到内馅,又有新的发现,在糯米和肉之间,还有一层粉状,比糯米更细碎一些,但增加了香甜软糯的风味。
“这层又是何物?”
“这是去了皮的绿豆粉。”
小小一个粽子,竟然有双重巧思,陶杨赞叹不绝,几口便将粽子吞咽下肚,仍觉得不过瘾。
“再给我来四个,都要金榜题名粽。”
“好咧。”
陶杨身后几个本在观望的学生围上来问:“好吃吗?”
陶杨斩钉截铁答:“好吃,比珍味斋的还要好吃。”
珍味斋?那可是城中卖粽子的老字号,每年端午都是供不应求。竟然比老字号还好吃?那得尝尝了。
于是乎,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来。
“给我也来一个。”
“我要两个。”
“我也要~~~”
施又宜一面收钱,一面不忘给自家食肆招揽新客:“诸位郎君们,我们小店在三山街市的青果巷上。日后各位有闲暇,欢迎来小店一品美食,保证大家乘兴而至,尽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