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忘了,我已经忘了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安昱近乎残忍地迫使着临川听下去,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人能够接受这样的猜测。
但可能性本就存在,并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如果你真的是祂们中的一员,你为什么会有被培育的记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在拳场的记忆?”临川死死地看着安昱那双漆黑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中读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绪。
“因为……”没等安昱张嘴再说出更多更过分的猜想,临川率先堵住了他的嘴。
这甚至不能算作是吻,更像是临川在愤怒和不解中,带着他对安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报复和害怕安昱消失的恐惧,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情绪化作了一场啃咬。
临川看着安昱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着慌张甚至是惊慌无措的样子,雪白的脸上一点点染上红色,凌厉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无力,完全不懂得临川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却下意识地配合着。
剥开安昱冷酷而无情的外衣,实际上的安昱不过是一个天真的小孩,没有经历过人类社会的勾心斗角,甚至连说谎都还要别人来教。迟钝的小孩总喜欢装作冷漠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比谁都要柔软,甚至无意识的纵容着身边的所有人。
仗着安昱的纵容,临川就这样肆意的侵占着他粉嫩的双唇,强硬而不可拒绝。
也许是身下真实的感觉,也许是周身淡淡的气息,临川隔了许久才放开被吻得有些呆滞的安昱。临川平复了一阵子,就像是用一个吻抚平了自己最近内心所有的躁动和不安一样,再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容质疑:“别再否认你是人类,安昱,无论你看到过什么听到过什么,你就是人类,你是活生生的人,你不是一个错误也不是一个怪物。即使你的灵魂走丢了,你也还是一个人。”
还陷在刚在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尚未回过神来的安昱此刻就像是一台人机一样,他抬起头看着临川,晶莹的双唇微微张开,几乎微不可闻的喘息着。
“你有属于你自己的记忆,也有属于自己的经历。”临川伸手揉着还有些呆愣的安昱,循循善诱,“你和归宁阿婆的生活,还有你和阿隼阿光他们,还有和我在一起的日子。这些是真实的,是独属于你的经历,不管你遗忘了什么,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你是安昱,是从城区里逃亡,用尽一切追求自由的安昱;是在沙漠里独行,领略过无数浩瀚的安昱。没有人能够篡改这些属于你的记忆。”
从怔愣中回过神的安昱就这样迎上了临川炙热而直白的目光。安昱曾无数次看到过不同的人眼底的焰火,那一团团的光芒几乎快要将他灼伤。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在心底、在眼中点燃一簇火焰,但他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走向这团火。即使他已经心知肚明,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
“我是人类……”安昱看着临川真挚而又倔强的目光,他安静的、近乎神经质的重复着,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说服自己。
可他的眼泪忍不住落下,他知道自己不会是人类,永远不会是。
他就是一个怪物,是一个载体,是一个躯壳。
他甚至,不是安昱。
临川觉得他和安昱或许都病了。
他癫狂地想要把安昱一寸不离地困在自己身边,想要安昱的眼里、安昱的身边、安昱的心里只剩下自己。
而安昱,一个没有疼痛也不通人情的人类,把自己禁锢在了曾经。
他们都是疯子,他们合该成为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