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清-102,丧尸03-001。
注射、等待。
恢复……部分神智。
欢呼声刚刚响起,检测仪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刺耳的声音让所有人转头看向玻璃间。
组长并没有参与刚才的欢庆,他的手一直放在红色的应急按钮边上,死死地盯着实验室里的哪怕一点点的变化。
手术台上的丧尸逐渐失去了动静,明明刚才他已经可以发出正常人类的声音,几乎可以和实验员对话。
“整理记录。”组长和以往一样冷静地宣布实验的失败,他消失在镜头里,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玻璃的实验室里。
穿戴着防护服的组长认真地检查手术台上的尸体,可随后镜头变得摇晃,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这次的记录也匆匆结束。
紧跟着的视频里没有了组长的身影。
整个实验基地显得死气沉沉。
实验员们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实验。
所有人都变得和消失的组长一样,一言不发地盯着实验室里的一举一动,红色的按钮边上随时都会有一双手在等待。
血清-136,丧尸06-003。
注射、等待。
神智正常。
抽血测试病毒属性。
隔离观察。
病毒活性逐渐减弱。
实验对象恢复良好。
血清实验成功。
原来即使是划时代的成功,也可以被概括为短短的几行字。
实验基地里没有欢庆,有得是抱头痛哭,有得是惊声尖叫,有得是笑着流泪。
镜头里一片混乱,最后却定格在第一个被治愈的丧尸身上。
二十几岁的青年趴在玻璃上,双眼里写满了茫然无措。
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可是隔着玻璃,隔着疯狂的人群,隔着几十年的光阴,没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所有的视频原本到这里就应该画上句号,但临川和安昱想要找的答案并不在这些视频里。
这些人找到了解决丧尸病毒的血清,但他们到底是智者还是人类?
转化者又是谁,他们为什么会被围困杀死在这里?
临川尝试着寻找电脑里有没有隐藏的记录,而安昱转头去门口的白骨堆里翻找。
视频里曾经出现过的鲜活的男男女女们最后都化作了这一堆白骨。安昱伸手将骨头一根一根的清理开,泛黄的名牌从完整的骨骼中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昱伸手捡起名牌,吹掉上面的灰尘,模糊的字迹已经无法辨认,但他知道这属于一群人类的英雄。
安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面前的骸骨,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怨恨还是应该景仰。
他们生前对人类的贡献无法被磨灭,是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中找到了解决丧尸问题的血清,拯救了当时岌岌可危的世界。
但后来又成为了智者,在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残忍的对待着自己和其他的实验体。
没有人能说清他们是从天而降的神明,还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安昱看着视频里挣扎的丧尸,他总能想起在手术台上的自己,同样任人鱼肉。
可他不是没有神智的丧尸,不是末日危机。
但……看着在手术台上挣扎嘶吼的丧尸,安昱总是心惊肉跳。
这样说可能过于悲悯,但它们似乎也是生命。
没有意识的生命,双手染满鲜血的生命,还能算作是一个生命吗?
安昱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他从诞生开始就被灌输了记忆,一路走来的路布满了同类的血。
他似乎和丧尸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凌乱的在门口堆积的骸骨被安昱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角,他分不清每一具骸骨的原貌,但是他简单数了数头骨的数量,这里死了十五个人,而名牌却有十六个。
多出来的名牌会是谁的?
安昱整理起那些泛黄的名牌,心中有一个大致的猜测:视频的开端就是十五个人。
“安昱!我找到了!”临川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带着惊喜,却似乎还有些凝重。
安昱拢起这些名牌,带着它们回到临川的身边。
电脑上视频正在加载,它没有标题,在一片漆黑中,响起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抱歉,我或许不能和大家一起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