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昱和临川收起六张薄薄的信纸,继续往上寻找。
二层的布局和生存所有些相像,同样漫长的连廊,两边是相同大小的房间。
只不过这里的房间上都挂着不一样的用途,档案室、通讯室、物资管理、生活、教育、医疗、城市规划……
这里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不同的隔间里都有不同的功能划分,每一部分叠加在一起帮助这座城市正常的运转。
临川站定在档案室门前,如果要找到东方基地和丧尸病毒的真相,这间档案室里应该能给他们最详尽的答案。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焦黑。
金属制成的柜子上都是火焰灼烧留下的痕迹,甚至出现了扭曲变形。
地板上也是一片焦黑,隐约还能看见些纸张焚烧后留下的灰白色的粉末。
临川有些震惊的退后了几步,门外的墙壁上却是干干净净,和其他的房间别无二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档案室里会是这样?
安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走进被焚毁的档案室里,里间的墙壁上都是火焰燃烧后留下的痕迹,天花板上也还有漆黑的污迹。
如果这里曾经存放过什么,在那么严重的一场大火之后也应该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里早就被烧掉了吧。”安昱在档案室里转了一圈,不得不说那场几十年前的大火把这里烧得很干净,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而分寸却又是那么的刚刚好——只有档案室被火焰彻底的吞了个干净,其他的地方安然无恙。
安昱凑近检查档案室的门框和墙壁,外面看上去安然无恙的地方或许在大火之后已经被修缮过,才会让临川和自己误以为里面还是完好的。
这样看来,这栋建筑在3035年1月,东方基地里所有人都突然死亡之前就已经被烧了。
“这是第一步。”安昱看着被粉刷的焕然一新的墙壁,像是在透过墙壁看向几十年前就已经做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看着他们嘲弄着几十年后仍然抱有一丝侥幸的人类,“他们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处理掉了,他们不想让后来的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到这个世界的。”
安昱转头看向还在呆滞中的临川,眼底没有一丝的情绪,声音也同样冷漠,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心里有一个多少疯狂的想法。
“我有一个猜测。”安昱的声音平静,呆滞中的临川却用敏锐的感知觉察到安昱或许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这和他当时冷漠而又安静和周炽谈论死亡、说自己就是智者时简直一模一样。
“你先等等。”临川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他伸手拉着安昱快步走到旁边写着会议室的房间里,一贯温和的临川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门,不由分说地把安昱按在椅子上,把六份遗言塞进安昱的手里,“你先不要猜测,先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听你说那些要把自己和我分开的话,我们要找得是真相。”
“我不想听你说要走,也不想听你把自己当作异类,你知道的,你是活在沙漠上自由肆意的安昱,其他的都是假的。”
安昱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临川,临川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有些气急,劈头盖脸地和安昱说了一大串。
等临川闭上了嘴,给自己也拖了一张椅子出来,双手环胸地坐在安昱面前盯着他,安昱才明白临川误会在哪里。
这也不能全怪临川,安昱的几次猜测几乎没有一次是在好好说话,几乎都是在临川的雷区上跳跃,就差把“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这几个大字贴在自己的脸上了。
但安昱真的不喜欢临川吗?
安昱本想争辩几句,看着临川还有些生气的脸,他只安安静静地翻看起自己手里的六份遗言。
这六张泛黄的纸上几乎都在讲述一个相同的事件,只不过站在不同人的视角下,对于相似的事件总有些不同的看法和见解,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认为一切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出现改变。
但藏在黑暗里的那只手已经不想等待了,他们看着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他们被迫接受着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恶意,即使他们在面对新世界时也同样茫然无措。
政治嗅觉敏锐的人已从那场莫名其妙点燃的大火里觉察出一丝的不正常,他料想到了他们想要改变现行的规则,但没想到他们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我们知道他们同样也是灾难中的受害者,他们也失去了自己的家园、朋友、亲人、爱人,和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一样。但我们无法让所有人都保持理智,灾难过后,每个人都需要情绪的宣泄。等群体性的狂热结束,世界重归于安宁,也许人们才能用更平和的方式看待他们,我们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多长。”
“或许我们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并不能接受,但现在他们做出得选择,又和制造出末日的人有什么区别?”
安昱安静得念出遗言里文字,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