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们真的会因为对于这座城市的不舍,而选择留下这里吗?
安昱抬起头看向穹顶后的太阳,他觉得不会,可无论如何,东方基地还是被保留了下来,一直到他们前来寻找消失的真相。
汽车的轰鸣声突兀地闯进这座城邦,惊醒了陷落在思考里的安昱和临川。
这里不应该有人出现。
只有祂们知道东方基地的具体位置。
临川警觉得跳上车,近乎无声得启动了车子。现在还不知道智者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临川并不想直接和祂们硬碰硬,优先还是要把东方基地里获得的信息送出去。
而安昱悄无声息的上了车,给临川指了一个方向,那是顾白墓碑所在的地方。
临川摇摇头,用手指了指基地的大门,试图说服安昱先离开。但安昱坚定地摇了摇头,示意临川去墓碑的方向。
临川和安昱的车安静地在离墓碑不远的房屋后停下,正如安昱预料的那样,墓碑前只有一个人的身影,荀瑰。
荀瑰的车停在墓碑的不远处,黑灰色的墓碑前放着一束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白玫瑰。即使在沙漠中颠簸了许旧,这捧白色的玫瑰却依然盛放着,洁白的花瓣在死寂的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荀瑰盘腿坐在顾白的墓前,眷恋地看向墓碑上空荡荡地凹槽,似乎透过凹槽还能看见顾白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这座城市早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它尚且存在的唯一意义是这一座墓碑。
荀瑰絮絮叨叨地和顾白倾诉着研究所里最新的进展,他看着墓碑上被安昱摆放好的名牌,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个笑,“……当然,如果你还在的话,或许会做得比我更好更完美。”
“不过不要紧,很快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我们的实验已经找到了最后的那把钥匙了,你已经见过他了。他很完美,对不对?”
“别担心,下次我再来看你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变得非常美好了。”
荀瑰站起身,他细细地擦拭去墓碑上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思念。
在丧尸横行的时代里,生于末日的一代涌现出了无数的天才,他们像是上天对人类最后的怜悯,让人类重新点燃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有得辉煌如皓月,有得却璀璨如流星。
荀瑰从丧尸潮的噩梦中醒来时,他的月光却已经长眠在这座城市的地底。
他以为自己的医学天赋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再次大放异彩,他也做到了,血清的最后一次改良,让注射不再是一场和死神之间的博弈。
但没有人会再为他喝彩了,他们都是转化者,都是这座城市里最边缘的存在。
难道没有人类知道这是错误的吗?
不,他们知道,只不过他们不想承认罢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树立起全民公敌更有助于社会的平稳和安定了。只是一些转化者而已,他们的命都是基地救下来的,为基地再付出一些又如何?
没有人问过他们是否痛苦。
所以他们所做得一切不过是这个世界应得的报应。
“出来吧安昱,我知道你们还没走。”荀瑰擦拭干净顾白的墓碑,对着空旷而死寂的城邦呼唤他此行的猎物。
他并不在临川和安昱是否找到了这里的真相。
临川不会有机会活着走出东方基地,他会成为顾白新的陪葬品;他会带走安昱,只要他愿意,安昱的记忆可以被他塑造成任何样子。
比如安昱心底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是为了荀瑰,比如安昱一直在城区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着,比如安昱就是长眠在地下的顾白……
只要荀瑰愿意,安昱的人生可以被捏造成任何模样。
“你们很聪明,隔了那么多年,我以为除了我,不会再有人回到这里了。”荀瑰转过身,他看着安昱堂而皇之的从小楼的后面走出来,紧跟着的是略显紧张的临川。
“档案室被烧得很干净,你们没有把整座基地都烧掉,是因为他吗?”就像是在绿洲上和荀瑰寒暄一样,安昱很轻易的挑起了话题,但是没等荀瑰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但你配不上顾白。”
荀瑰看向神情自若的安昱,他的眼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愤恨,反而像是赞许。他上下打量着安昱,这是他最完美的实验体,聪明睿智,身手不凡,只可惜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里失去了人类该有的情感。
他曾经觉得摒弃掉情感的实验体也很好,作为更高等级的生命体,情感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消失也是应当的。
但他没想到,安昱能够把自己失去的再次寻找回来。
他突然对拥有情感的实验体更有兴趣了。
在漫长的寿命里,情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调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