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昱知道临川一定了解这些手术,而他不愿意提及得理由,是因为自己吗?
安昱在纸上写上了“记忆”两个大字,“我之前猜测过,智者是否会利用记忆的灌输,把实验体当作是自己的容器。就好比通过注入记忆,把我变成荀瑰。”
“你就是安昱。”临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不安。
临川至今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性,他并不愿意认同,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一个人的记忆可以被彻彻底底的抹除,然后在用崭新的记忆把他塑造成一个新的人。
……与其说是不愿意相信,不如说是难以面对,面对安昱会忘掉他、忘掉一切的可能。
但事实胜于一切。
安昱对地下拳场近乎完整的记忆,以及忘却研究所的荀阳,无一不在证明智者确实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祂们通过对实验体的洗脑和控制,已经能够娴熟的运用这种技术了。
“祂们想要创造出完美的生命体,然后把自己的意识换进全新的躯壳里,通过替换让祂们实现真正的永生。”周炽很快理解了安昱的意思,只是这些真的可能实现吗?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安昱收起桌上的写满了文字的纸张,拿着它在临川和周炽面前扬了扬,表情是意外的张扬,“这上面的一切只有我能证明,虽然我无法确认祂们的目的,但是只要我指认祂们是为了创造永生的统治,你们觉得沙漠和城区联手的几率会不会更大些?”
智者究竟想要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得是让沙漠和城区里的民众以为祂们在做什么。
仅仅是圈养人类获取血液,即使有了充足的证据又能怎样?城区里有狂热到愿意献出生命的教徒,沙漠中有见风使舵的掮客,他们未必能够成为联合力量的一部分,只能成为周炽他们的掣肘。
但是如果是永生的技术,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智者贪婪,难道人类就不贪婪了吗?
没有人能够抵抗住这样的诱惑,一旦推翻了智者的统治,永生的技术就会成为人类共有的财富。
两条岔路口,一条通向被永生的智者们统治,一代又一代的人类永远只能跪倒在智者的统治下;一条通向人类光明而又自由的未来,没有疾病没有死亡,所有人都将得到平等的、绵长的寿命。
即使是周炽也会在某一个瞬间沦陷在这种美好到极点的幻想里。
更遑论其他的人类。
除了临川。
“你有想过之后的生活吗?你的未来、我,你都不要了吗?”临川的眼神锐利,他听着安昱的描绘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即使他应该是最愿意沉沦在这样的幻想里的人。
起码安昱是这样期待的。
安昱的生命太过于漫长,而临川的生命最多只有一百年的时间。安昱希望临川能沦陷在自己构想的永生里,这样他才不会意识到安昱的计划里非常关键的信息,被安昱避重就轻的信息——人类真的能获取永生吗?安昱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永生?
人类迈向永生纪元——听起来多么美妙的词汇,但实现它真的可能吗?
即使智者创造出了永生的可能,但所有一切的基石是安昱的假设成立,再加上作为永生实验体的安昱。
作为实验体的安昱在人类对永生的狂热中会经历什么?他会再一次的沦为人类研究的对象,成为单向玻璃后的永远不得自由的研究对象。
直到所有人类都平等地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可这个世界真的会如愿吗?
这个世界真的能够支撑起所有人的永生吗?
如果可以,那么人类早该进化成永生的模样。
“这只是一个为了团结所有人类而不得不说得谎言,不是吗?”安昱的眼神坦荡,没有一点的不安和紧张,像是早就想到了临川的质疑。
没错,这一切可以只是一个谎言,但前提是它确实是一个谎言。
临川看向神情自若的安昱。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永生是真的,人类都有永生的可能也是真的。
在激发了人类平等的贪婪之后,安昱,你想要怎样收场?你还能平安无事地退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