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林的担心并没有什么必要。
罗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还以为自己已经上了天堂——即使他知道自己做得很多事足以让自己在地狱里来回好几次,但他又有什么错误呢?他只不过是在为“神明”办事而已。
直到他看到了那张贴在他车身上的美人脸。
神明收不走一个永生鬼魅。
罗涅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甚至在这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与其在这里面对鬼魅,他宁愿在天堂里享受自己死后的幸福。
安昱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了,只可惜那枚子弹让他的衣领多出了一个带着烧焦痕迹的不规则洞孔。透过灼烧留下的边缘,罗涅还能看清安昱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带着些粉嫩的新生皮肤映衬着安昱雪白的肌肤。
即使知道自己的遐思并不和常理,但罗涅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大着胆子,声音里还带着些颤抖,“你……你要我做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眼前的美人没有直接把自己勒死在车上,说明自己这条命起码现在还有些作用。这么想着,罗涅的壮了壮胆子,又补充道,“或者,我们可以谈谈交易……对,交易。”
安昱沉默不语,一双修长的剑眉微微挑起,似乎像是在考虑罗涅口中的交易。
看着安昱的反应,罗涅还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下意识地往安昱站着的方向凑过去,“啊对,交易。我可以告诉你是谁在追杀你,我也有路子帮你弄各种好东西。枪、汽车、汽油、药品!只要你想要,我都能搞来!”
罗涅的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安昱的沉默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性。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还被捆着,只能维持着跪着的姿势,抬头勉强看向逆光处的安昱。
他几乎用一种乞求和讨好的语气,仰着头看向站在光芒前的安昱,不知从那里照射来的光源透过安昱的衣服,勾勒出人的剪影,精瘦而干练的腰身,修长的双腿,衣服上干涸的血迹投下妖冶的光影。
“……只要一点点的报酬。”
罗涅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干,是太久没有喝过水了。他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安昱,贪婪而赤裸。
“报酬?”安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俯下身,对着罗涅绽开一张没有温度的笑脸。
只可惜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罗涅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看着突然贴近的脸,还试图继续给安昱洗脑。
可迎接他的是从腹部席卷而来的痛苦。
安昱的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小腹上,猝不及防的痛意让罗涅狼狈的仰面躺倒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似乎是被说动的安昱,可他只看见冷漠的笑意变成冷血的话语:“你觉得你有和我谈判和交易的资格吗?”
安昱就势踩着罗涅的胸口,不紧不慢地从小腿上拔出了小巧的手术刀。仓库里本就没有什么光源,安昱居高临下的身体更是遮挡了大半的光亮,可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东西。
罗涅只看见安昱从自己的身上取下了什么不过一手长的东西,但是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一概看不清楚。
但他是隐约知道些安昱的来历的。从研究所里跑出来的玩意并不能被称之为“人”,谁也不知道他身上会不会带着些研究所里不可见人的东西。
想到这里,罗涅不由得奋力挣扎了起来。
他可不愿意死在那种东西手下,更要命得是,谁知道他带出来得东西是能一击毙命还是满满折磨着人到死。
至少他们这群掮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告诉我,从哪里可以进去。”手术刀抵上罗涅的手臂,肌肤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并不好判断是什么,可本能告诉罗涅,这像是针。
如果是匕首一类的东西,安昱就应该抵上他的脖子,好让他知道但凡说错一点便是毙命。
“……你,你要知道这些有什么用?”虽说恐惧,但罗涅心里还是抱着些侥幸,只是药物,万一并不致命呢?万一他只是吓唬吓唬自己呢?
眼前的美人在沙漠里失踪了很久了,如果手上真的有这样的东西,或许、或许早就失效了,再者,他可是混在绿洲的车队里被发现的。
绿洲里有沙漠里唯一的医生,如果这东西只是临川给他的障眼法呢?
总之,即使还有万一的可能也要搏上一搏,至少不能那么轻易得把暗道交出去,总要让绿洲拿出些什么。
“我要做什么?”安昱听到这句话似乎是觉得十分的好笑,罗涅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东西像是更加往里走了些,已经刺破了皮肤,他能感觉到有些液体争先恐后的从那里冒了出来。
“当然是要找祂们叙叙旧。”安昱的语气其实很平静,手术刀一点一点得插进罗涅的肩膀,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是刀。
在确认这一点的时候,罗涅说不上自己心里是庆幸还是恐惧。
他看不懂眼前的出逃的这个玩意想要做什么,但是他明明白白的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不能以常理去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