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看到了自己面前散落着的杂物,他心心念念的那串钥匙也在其中。
要趁着看守不注意的时候把东西抓回自己的手上吗?罗涅不露痕迹地打量着站在自己周围的人,那位被通缉的美人并没有出现,看守自己的人显然也在分心看向仓库的武器和装备。
但身为掮客的直觉让罗涅觉得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或许这是一个刻意被放出来的破绽?只等自己主动暴露真正的目的。
这些杂物会被从车里搜出来就已经说明了很多,这些绿洲里的人并不是五大三粗没有头脑的笨蛋,他们知道自己这样痛快地交出地图就说明还要别的东西,同样也猜出来了这件东西就在车队里。
罗涅不露声色地往着杂物散落的地方挪动,身体微微侧着,试图挡住自己正在移动的手。
“干嘛呢?”看守着罗涅的队员一声怒吼,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几乎密闭的仓库里显得如此突兀。
“没什么,没什么。”罗涅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面色惨白,可双手并不安分地扒拉着刚刚掉在地上的钥匙串。
看守队员并不会因为罗涅的否认而错过他手上的动作,一个箭步就将罗涅手里的钥匙串拿了下来,“这是什么?”
“……没什么。”罗涅回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似乎很后悔自己的动作太过于明显,才让人抓到了把柄。
队员并没有再问他什么,而是喊来了边上的队员交班,然后带着这串被他试图带走的钥匙上了地面。看起来,需要这串钥匙的人应该已经等在上面了,只要罗涅忍不住动作暴露就可以直接出发。
而仓库里的罗涅现在还在极力得掩饰着自己的懊悔,整个人瘫在仓库的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像是很后悔失去了自己谈判唯一的筹码。
可实际上,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运转。
地图已经给了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他们在外面跑个半天,傍晚时分就会发现那个隧道的入口,明天一早,自己的机会就到了。
之前还在担心要是那个美人继续来折磨自己,怕是什么都换不到,搞不好还要把命搭出去。不过现在他们想要改换策略,那么自己自然也是要给交易加些筹码。
只要他们能找到入口,就会明白自己手上的钥匙有多重要。
罗涅动了动自己被捆住的手臂,右臂上被美人刺出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这群人还算得上有些道德,已经给自己包扎上了,希望等他们发现这是把假钥匙的时候也能这么平和。
假装失落的罗涅躺在地上舒展了一下身子,双腿正好推开了那堆散在地上的杂物里,一串有些冰凉坚硬的东西滑进了长靴,他满意地蜷起腿,继续装作后悔不已的模样,听着仓库上方传来一阵的轰鸣声,然后越行越远。
“安昱哥。”看守的队员熟络地打招呼,罗涅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来换班的队员。他眯起眼,来得人顶着一张他非常欣赏同样也非常恐惧的脸,原来美人的名字叫做安昱啊,是个好听的名字。
罗涅打量着安昱,他还穿着昨天的那件衣服,血液凝固成黑色,层层叠叠的晕染下倒显得没有那么可怖,反而像是一条黑色的小龙从小腹一路冲向肩膀。
破损的孔洞下,伤口早就愈合的无影无踪,只是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雪白发亮的肌肤。
或许是刚才的戏弄让罗涅的心情愉悦,也或许是把筹码收回自己手中的胸有成竹,他现在像是全然忘了自己昨天面对安昱时的恐惧,反而饶有兴趣地欣赏起这具可称完美的躯体,甚至调戏了一句“秀色可餐”。
但安昱来找他显然并不是让他在仓库里舒坦地躺着。
一手拎起罗涅的衣领,安昱拖着这个叽里呱啦地喊着疼的俘虏走到仓库的边缘。
远离了天花板上的采光孔,一切都变得昏暗起来,罗涅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恐惧。
只是已经有些来不及了,队员们都在仓库的另一端研究如何打开大门,让外面的掩埋的沙子能坍塌一些,方便后面的工作,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里还有安昱和罗涅。
罗涅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一切有些不妙。
安昱的手段残忍且没有章法,他们自以为拿走了钥匙和地图,那么剩下的自己是否也变得无用了?
如果他们还有些理智,就应该等到车子回来,确认一切无误再处理掉自己。可眼前的安昱,他并不走常理。
黑暗中,罗涅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他似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群人原本就没打算和自己谈判,他们故意把钥匙和那堆东西放在自己的眼前,他们早就知道钥匙一定在那堆杂物里。
而自己只要有动作,就说明他们猜对了,只要跟着地图找到地方,钥匙可以一把一把地尝试;哪怕没有钥匙,他们也总能靠暴力毁掉铁栅栏。
这群生活在沙漠里的野蛮人,根本不会考虑钥匙错误的影响,他们只要确认隧道就够了。
自以为想通了关键的罗涅似乎已经可以看到安昱手里泛着寒光的刀,他惊恐地大喊:
“钥匙在我身上!强拆会触发警报!没有我,你们根本进不去!别,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