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两辆车逐渐接近,看着安昱和另一车上得人打了招呼,看着另一车又掉头离开。
无边的沙漠里,只要到了隧道,打开闸门,自己就没有活路了。
罗涅绝望地瘫软在座椅上,自己或许就不应该抱着侥幸想要重启自己的掮客生意。之前赚得物资早就够他在沙漠里安稳的生活,可万一那天自己就能进入城区呢?
多少掮客都是从想要温饱的生活开始,但温饱解决了以后,人总是会贪心的。吃饱喝足就想要更方便的生活,想要车子、想要武器、想要继续不劳而获,最后,谁又不想去城区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但这一切哪有那么简单,可已经尝试过交易的甜头,他们又怎么愿意回到苦兮兮的狩猎和耕种生活里去?
沙漠本来就荒凉,靠狩猎和耕种的生活饥一顿饱一顿,还要付出如此多的时间和心血。
可和城区交易,只要卖卖情报,分享分享沙漠里的势力,又或者一头野兽、一株植物、一个人就能换几个月都吃不完的东西,多轻松啊。
罗涅记得自己之前也是狩猎的一把好手,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弓箭换成了猎枪,但是再也没有在沙漠上打过一头狮子或是猎豹了?
一开始自己也是受害者,他被人骗着抽了血,只换来了一点点的口粮,直到后来知道,那些血足够换一个月的粮食。
真贪心啊,罗涅还记得自己握着那袋几乎只有一个袋底的粮食,脚步虚浮地摔倒在沙漠里,听见掮客对着城区里的老板点头哈腰,换来得是一大袋的粮食。
那袋子可真大啊,都快要撑破了,可自己这么就得了那么一点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那里来得力气,就这样死死地掐着掮客的脖子,看着他在自己的手底下断了气,才想起去捡那袋粮食。
那粮食可真好啊,白灿灿的,混在金黄的沙子里就像是能发光一样。
他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捧起洒在沙子里的粮食放回袋子里,那天的那顿饭香得让他以为自己进了天堂。
可后来,一样雪白的粮食,怎么就没了那种香甜?
罗涅悲哀地看着眼前的太阳逐渐落下,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在走向终点。
他早该想到的,从白花花的米饭失去了香甜,从曾经的弓箭放在墙角积灰,从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开始——
自己在沙漠里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汽车停在一座看不出原貌的建筑前,隧道的入口半掩在沙砾之中。
罗涅腿上的束缚被解开,他踉跄着脚步带着安昱往入口的深处走去。
走进入口里,大理石砌成的墙壁和碎裂的玻璃,天花板上垂下的指示牌已经生锈,还有未被掩埋的各种设备,无一不在说明,这是曾经城市的遗迹。
安昱举着火把,警惕地走在周炽的身后,他们跨过偌大的地下平台,又继续向下,来到一个更加狭小的地方。
斑驳的血迹凝固在百年的时光之中,两侧都是碎裂的玻璃,甚至还能见一些断裂的人类残骸。
罗涅带着安昱跃下玻璃后漆黑的隧道,隧道的墙壁是灰黑色,越往里走,每一步都能听见空旷而寂静的回声。
安昱皱着眉头,环视隧道里的斑驳的墙壁,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划痕,下面是两条笔直的轨道,各种常见的和没见过的东西或凌乱或破碎的散落在轨道上。
他忍不住问走在前面的罗涅:“这里,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