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站在门外看着陷在睡梦里的安昱,他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不安还是愤怒。有时候临川总会觉得安昱像是他抓不住的一阵风,即使他知道这阵风里带着爱意和缱绻,可风就是风,风是自由的。
谁能凭爱意将风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可哪怕风会越过指缝,悄无声息地飞向远方,临川也愿意成为追逐着风离开的人。
楼下传来规律地敲门声,临川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里间的门,确认安昱不会被吵醒才下楼打开了小诊所的大门。
不出意外,是精力无限的周炽。
“临川,我听说沙漠这段时……”
“安昱是不是没住在生存所里。”
临川和周炽几乎同时出声,周炽急匆匆地想要了解沙漠里最近的动向,在生存所忙碌的这段时间里似乎出了很多的事情,他听到了绿洲里不太一样的声音,也听说有些部落已经派人来联络。
但没想到临川一见面先问了安昱的事情。
提到这个,周炽不由得揉了揉鼻子掩饰他的心虚,可他这样的小动作放在临川眼里几乎可以算作是默认。
“为什么?”临川的语气平静,在并不明亮的房间里,周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周炽下意识地觉得临川的情绪并不像他的声音一样平和,更像一座尚未喷发的火山。
有点像是冷漠的安昱,只不过临川的情绪更好辨认一些。
“……你知道,队员们不可能对安昱没有一点的芥蒂。住在仓库里也是安昱自己提出来的,去查通往城区的地下隧道也是安昱自愿的。”周炽明白,在这件事上他无可辩驳,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实情告诉了临川,顺便把手上拎着得东西交给临川,“这是安昱让我帮你找来得课本,他说你要给叶莎小阳他们讲课用。”
“他说住仓库,你就让他住仓库吗?”临川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生存所的仓库里根本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安昱睡在仓库里和直接睡在沙漠里基本也没有区别。
楼上传来木板“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上,虽然有效,却阻止不了临川的愤怒。
他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还在休息的安昱,然后暴躁地质问周炽:“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生存所那么大,为什么他非得住仓库?还有,地下隧道是什么?怎么又是他一个人去?”
“安昱没和你说过吗?”虽然不知道临川为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周炽还是默默地跟着放轻了声音,小声地解释:“你去找安昱那次,我们不是收缴了很多的车吗,安昱说可以借这个钓出其他的掮客。明老板的手下寻找要时间,我想他说得也有道理,所以就用那些车出发了,运气不错,我们确实抓到了一个掮客,还问出了他和城区联络的方式和交易地点。”
“主要负责审问的是安昱,最后也是他带着那个人去确认的路线,带回来了地下隧道的地图。喏,就是这个。”周炽在身上摸了摸,取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举在手上比划,“安昱说那个入口是在这里,但不知道哪个出口是城区。地下环境大,他就直接回来了。”
“所以,回来以后你们还是让他住在仓库里,也没人帮他确认地图,也没找到城区的出口?”临川冷冷地看了一眼周炽,显然是对他的解释并不满意。
周炽原本想借着地图转移临川的注意力,没想到临川还是想着仓库的事情不放。
“是我没能说服队员们。”周炽刚开口继续道歉,扪心自问,在老林把饭盒递给自己的时候,在安昱主动把饭盒还给自己的时候,周炽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一边是心怀芥蒂的队员们,一边是自愿留下的安昱,本应该从中调节的自己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牺牲了安昱。即使临川有怨气也是正常的,当时自己的做法并不妥帖。
“把地图拿过来。”临川没顾及周炽的道歉,周炽的道歉也不应该是对着自己,真正需要一个道歉和公平的人正在楼上休息。
周炽愣了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火速地跟上临川的脚步,把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手指跟着讲述快速地指出了两个站点的位置,“安昱能确认,罗涅提供的入口是在这里,根据方位测算,绿洲应该是在这个位置左右。我们估计这两个站点可能在城区里,但还不能确定。”
临川仔细辨认着地图上的站点,和脑海里城区的地名对照,最后摇了摇头,“城区里没有这两个名字的地方。你等我仔细看一下整张地图。”
整张地图并不大,数条色彩不一的粗线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网络。但时代久远又有污渍,有些地名已经看不太清楚,没有标尺也没有所谓的标志建筑,临川看了很久,猜勉强看出一个地址,离安昱进入的入口很远,“这个,现在大概是研究所附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