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昱斜睨了一样还在强撑着叫嚣地新人,冷哼一声,“对,我是智者创造出来的实验体,我算不上是人类。按你说的,叫我怪物也不是不行。”
一股莫名的寒冷从新人的脚底开始窜起,他想避开安昱那双冷漠的眼睛,可安昱周身的气场迫使他承受着安昱如同看待一具尸体一样冰冷的眼神。
“但你知道我的诞生意味着什么吗?”
新人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他已经说不出哪怕一个字了,他能感觉到,如果不是在训练营地里,如果安昱不是自己的教官……
“我告诉你,这意味着,我,是可以被量产的武器。”
安昱不善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新人的身上,新人的瞳孔微微放大,踉跄着跌坐在地面上,因为恐惧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现在你知道了,还无所谓吗?”安昱俯下身直视着已经大放厥词的新人,强大而冰冷的气场让新人瞬间僵直住,一动也不敢动,就连生理性的颤抖都硬生生的停止了。
安昱抬起头,锐利的眼神环顾着周围的队员们,不论新老,他问:“现在你们也知道了,还无所谓吗?”
没有人会质疑安昱,即使是曾经和安昱达成一片的老队员们也保持着严肃和沉默的神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安昱如此锋利的一面了,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匕首,平时安昱会妥帖的把自己收在剑鞘里,但现在它散发着寒光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继续训练!”安昱不再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新人,也没有顾及队员们内心的惶恐和不安。他们必须知道自己面对得是什么,安昱不会死亡,所以他可以无视战争的风险,但他们会,他们会伤、会死,所以安昱不得不面对战争的残酷。
可惜这场战争不只是属于一个人。
如果战争只属于一个人就好了。
傍晚时分,训练营地里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阿隼和其他的小伙伴们勾肩搭背的离开,还有些新人们自觉地找到了同部落的伙伴,老队员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同路人。即使不少人都走在回绿洲的路上,安昱的附近却没有一个人,仿佛有一堵无形的气墙隔开了安昱和人群。
“听老林说,你今天狠狠地收拾了一趟新来的人?”临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安昱身边,牵起安昱的手陪着人一起回小诊所。
“……他们太蠢了。”安昱好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我实在无法想象让他们参与进来,真的不会出事吗?”
“消消气消消气,有你这样尽职尽责的教官在,他们很快就能成长起来的。”临川安慰似的捏了捏安昱的掌心,他知道现在绿洲军里加入了很多其他部落的新人,而这些新加入的队员们却和土生土长的绿洲原住民们不同。
绿洲里的居民们或多或少都曾经被绿洲军保护过,他们的家人朋友有可能就是绿洲军里的医院,对他们来说能参加绿洲军是一种光荣,他们会认真听从老一辈绿洲军教官的指挥,无论是训练还是在任务中。
但是对其他部落的人来说,绿洲军虽然在沙漠中有着不一般的名声,可绿洲军的名声和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今天绿洲军解决了一伙流窜的放逐者,可是这伙放逐者也并没有抢到自己的头上来,绿洲军会去抓放逐者,也不过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家园受到了威胁——多么朴实无华的逻辑。
即使有些人知道,没有绿洲军剿灭流窜的放逐者,穷凶极恶的放逐者们迟早会抢到自己的头上来。但这不是还没有发生吗?他们又何必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感恩戴德呢?
绿洲军的首领周炽发出了反抗城区的邀请,在干尸谣言四起的当下,没有一个青年愿意龟缩在自己的部落里,等待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落下。更何况,周炽他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他们甚至已经洞悉了智者的阴谋,这把剑不是不会落下,而是随时,甚至会在下一刻直接割破自己的咽喉——所以他们来了,他们并不想坐以待毙。
青年们纷纷来到绿洲军的驻地,有的人成为战士,有的人成为射手,有的人组装武器,有的人参加医护团。
不论男女,不论年龄,他们都在投入到这场有关沙漠存亡、人类存亡的准备中去。
但是人多了,就一定会有矛盾和误解。
哪怕他们是为了相同的目的聚集到绿洲。
“但愿如此吧。”安昱看了眼人群里被自己教育完的新人,新人似乎拍着胸口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没看出来一点的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