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较为平静的岔路口,安昱终于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确认路线一样在隧道里停住左右张望。虽然安昱依旧保持着沉默,还装作对临川视而不见的样子,不过临川知道这是安昱刻意留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临川反握住安昱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着,借着跳跃的火焰,临川可以看清这段路很干净,没有破碎的车厢,也没有堆叠的骸骨,枕木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烧毁。
这一切都说明了这里是安昱特别选择过得地方,他刻意地避开了所有会让临川不适和恐惧的地方。
可即使是这样,安昱的手腕还是可以感觉到临川微微地颤抖。
安昱抿着嘴一眼不发,他还是有些生气的,从临川说出要一个人去城区的时候他就很不爽了,而现在临川的表现也说明了他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如果自己没有跟上来,他甚至想象不出临川能不能在漆黑的隧道会有怎么样的结局。更让安昱气愤得是直到现在临川都还在逞强,他明白临川是联系城区和沙漠最好的桥梁,但哪怕临川能主动说出让他一起同行呢?
安昱自觉自己现在的情绪并不是很正常,但他也没有想要那么简单放过临川的意思。从隧道到城区的路线,他烂熟于心,相较于在去程里逐渐被黑暗环境影响和回程还有些昏沉的临川,全程保持清醒的安昱现在并不需要确认路线。他知道在前面三百米左右的地方会有一节断裂的车厢,由于车厢阻断了隧道,他们需要翻上站台去往另一侧的隧道才能继续往前走。
看,明明更加熟悉情况的自己,又凭什么不能成为临川的依靠?
“谢谢小安昱。”安昱正兀自气恼,而临川却把脑袋靠在了安昱的肩膀上。临川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不过在红色的火光下,即使他现在脸色惨白也能被映照得带上些健康的红润,“是我想着早去早回,没想到还差点拖累你……”
“我以为我应该是没事的,这几个晚上虽然有时候还会做梦,但我想着或许直面恐惧就不会再,再被梦魇困扰了。就像我遇见你的时候一样。”
安昱有些嫌弃地推了推临川的脑袋,颇带些不满的意味:“别拿甜言蜜语糊弄我,再怎么直面恐惧也不是你主动寻死的理由!”
“是是是,是我的不对。”临川厚着脸皮继续靠在安昱的身边,嘴唇几乎贴在安昱裸露在外的脖子上,呼出得每一口气都恰到好处的落在安昱身上。明明知道临川是故意的,可安昱偏偏又被这样的临川吃得死死的。
“快走了,我们还赶时间。”安昱唰得站起身,火把映照下,安昱的脸通红得像是烧红的铁片一样。不过即使是这样,安昱还是一言不发地拽着临川的手腕,用强硬的动作带着临川往城区赶去。哪怕安昱记住了完整的路线,也能找到较为安全和平静的地方让临川休息,但是对于临川来说,最好的休息还是早早地离开隧道,迎接阳光的洗礼。
而当安昱和临川在地下隧道里赶路的时候,城区的教堂里也同样迎来了一位客人。
“叶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沈逸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叶灵、吴芜和王柒三个人,觉得自己真的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临川刚回沙漠才几天的功夫,这三个人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先是让孩子们散播“遇见神明”的故事,让“神明降世”的故事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附近的人家,然后又是伪造神谕,话里话外将苦难归咎于神秘莫测的研究所——
“‘烈火灼烧阴霾,灰烬淹没神途’,这都是你们谁想出来得?”当沈逸看到这句谶言的时候觉得脑袋嗡嗡得,这几年来城区只有一个地方发生过火灾,那就是研究所。根本不需要叶灵她们再去推波助澜什么,现在研究所的门口已经围满了狂热的信徒。
“这样不是很好吗?”叶灵顶着沈逸无奈而又揪心的目光,她并不觉得自己利用教堂、利用信仰做出得这些谋划有什么错。现在城区里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研究所里,只要继续煽动下去,信徒们冲破研究所是迟早的事情。这样一个草菅人命的地方,能够成为击破智者的第一站,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但我们都还没有——”
沈逸的话还没说完,教堂偏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他迅速的禁了声,咽下了“准备好”三个字。
“您好。”偏房外,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嗓音里似乎还带着些焦急和乞求,“我的母亲生病了,她病得很重,只有神明可以救她。我听孩子们说神明曾经降临在这里,求求您,求求您让我,让我在这里祷告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