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会把临川重新打回之前的尘土里。
二对一,看起来安昱和临川并不落下风。
但荀瑰的死而复生同样也说明了智者确实继承了丧尸的部分特征,比如,祂们不会死亡。
隧道的前路被荀瑰堵死,即使风声告诉安昱这里只有荀瑰一个人,可不安的情绪还是逐渐爬上安昱的心头。
曾经在沙漠的夜晚里,无边无际的噩梦吞噬着自己的神智,哪怕到了最后,荀瑰也没有现身——作为一名猎手,荀瑰有着极好的耐性,也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出击。
隧道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安昱审视着眼前神色自若的荀瑰,现在的荀瑰并不如之前的“荀瑰”年轻力壮,但如果不能结束荀瑰的生命,接下来他和临川的离开都不会顺利。
荀瑰饶有趣味地看向眼前略显紧张的安昱和临川。祂很喜欢安昱这具躯体,在漫长的实验中能够让基因重组出如此相似的一个人,简直是生物学上的奇迹,也是智者孜孜以求的终点。
只是“终点”本人看上去并不是很愿意和自己走。
灼热的火把直冲着荀瑰的咽喉而去,滚烫的火舌几乎是贴着荀瑰的脖颈而过。透过橘红色的火光,荀瑰看见了安昱眼中凌冽的杀意。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冷静。”荀瑰后退了两步避开安昱手中的火把,祂笑着看向自己最满意的造物,“不过,不冷静也有不冷静的好处。比如,这个。”
荀瑰的手枪几乎在瞬间抵上了临川的额头,佯攻和偷袭,沙漠里最常见的组合,甚至在人类的历史上也有极为悠久的历史。
“两位先生,我们所处的时代是灾变后文明倒退的社会,曾经辉煌的现代文明为你们人类留下了极其丰厚的财富——”荀瑰仿佛胜券在握一般,优雅地微笑着,像是在给临川和安昱上课一样,如果祂冰冷的枪口没有抵在临川的额头,双眼没有戏谑地扫视着顿住动作的安昱,祂所讲述的一切确实是一堂完美的人类进化史:“包括武器和战争。从远古时代开始,人类就学会了使用火焰当作武器,就和现在的你一样,安昱。而武器,从木棍到刀剑,从冷兵器到热武器,人类的发展史也是武器的发展史。那么我想问问二位,你们是还生活在原始时代吗?”
“‘武器末位原则’,呵,临川,只有你们这样愚蠢而又懦弱的人类才会相信没有武器的世界。”
“你错了,我们从来没有相信过。”安昱冰冷的目光看向还沉醉在教学中的荀瑰,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临川也从来没有相信过,武器末位只不过是上层给底层民众的一种虚幻的梦想,在灾变的时代里,没有一个统治者会放弃绝对的武力。
所以他们也没有放弃使用热武器的权力,刚好,福利院里不仅有医学天才,还有一个爆破狂人。
刺耳的嗡鸣声响起在漆黑狭窄的隧道里,哪怕是荀瑰也无法抵抗声波的袭扰,握着枪的手本能的回缩、上举、包裹着正在不停嗡鸣的双耳,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安昱扑向同样被声波攻击的临川,奋力得将临川往隧道的更深处推去:“快走!”
严重的耳鸣让临川根本无法听清安昱所说的话,他只看见安昱的双手将自己推出了好远,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和自己喊着什么,可现在他连分辨口型的能力也没有,他茫然的握着火把,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推着自己往外走,看着心爱的人努力地向自己说着什么,可他听不清也看不懂。
土石混合着灰白色的水泥落下,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在狭长的隧道里横冲直撞,大有要将地下隧道一并埋葬的气势。
临川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眼前的沙尘弥漫,明明只在不远处的人影都看不太真切。耳鸣带来的晕眩还没有散去,临川摇摇晃晃的往沙尘中走去,他要带安昱回家,他必须带安昱回家,他想要告诉安昱,他一个人做不到。
这条隧道那么长,那么黑。
临川摇晃着往前,可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