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8月底,本该是稻穗低垂、菜叶葱郁的丰收时节。然而晨雾中,几个早起村民却惊恐地发现田中的植物枯黄了大半。
“山神大人发怒了!”
恐慌的情绪在逢坂山脚下这座小小的村庄蔓延。
“大人,赤司大人……”
乡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倒在赤司征十郎面前,慌乱间他甚至撞翻了幼崽手中的牛奶。不过已经无人在意这些了。
老人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颤抖:“大人您救救我们吧!您不是说……山神大人并没什么不满吗?怎么,怎么会……”他浑身颤抖着,终究没敢把话说完。
赤司征十郎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这异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早一些。他神色未变,只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淡然道:“不急,带我去你们祭祀山神的神龛吧。”
“神……神龛?”乡长茫然地抬起头,磕磕绊绊的跟着重复。
赤司征十郎眸光微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冷了几分:“山神的神像在哪里?山神的名字是什么。半山腰的神社废弃后你们在哪里重建的神像?”
乡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诚心……诚心感念祈福就好,还还用建神像吗?”
赤司征十郎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再言语。镜妖曾提到过山神因厌倦人类的祈求而隐居。如今看来,怕不只是厌倦了吧……
屋内陷入死寂,乡长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这位大人明明看起来年纪尚轻,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慌忙解释道:“这这并不能怪我们啊……其实……其实早些年村中并无祭祀之说。只是最近几年才开始的!”
实渕玲央眉头微皱:“如果并无祭祀,那半山的神社又是怎么回事?”
“这……只知道村子建立初期有神明庇佑,所以建了村庄和神社。可后来不管怎么祈福都不灵验,人们说神明大人已经离开了,那里就废弃了。”乡长苍老的脸上满是困惑,似乎真的不理解哪里出了问题,“这里生活一直平静,每年收成足够温饱,大家也没觉得哪里需要祈福的地方,只是最近几年收成原来越差……”
说到这里,老人眼中已经含上泪,他哽咽道:“求您……救救我们吧!这里的人是无辜的啊!山神大人……为什么要发怒?我们……我们,没做什么啊……”
赤司征十郎目光缓缓扫过乡长苍老的面孔,老人确实在为村民的安危忧心,可面对山神,这些人除了一味地索取,从未感恩。
山神提供了所有的资源,可他们连最基本的供奉都没有,甚至……连山神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像老人说的,当他们幸福安宁时,根本想不起祭祀神明。事到如今,却还是不知道错在哪里。
而那位从未得到供奉的神明……怕不是隐居,而是虚弱到撑不住了吧?
不管什么时候,人类的劣根性似乎从来没有变过,贪婪自私。
“抱歉。”赤司的声音平静,“对于山神,你们提供不了丝毫信息——没有名字,没有神像,我无能为力。”
“怎,怎么会的……”老人慌张地抬起头来,“山神大人,山神大人他……”突地想起了什么,他眼前一亮,嗓音变得尖锐,“田中,田中见过山神!就是因为他一直说神明存在的,我们才重新开始祭祀的!是他,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人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进隔壁。
“田中!田中!”
“小征?”实渕玲央看向似有些出神的赤司征十郎。
赤司回过神来,看着担心围过来的几人,安抚地笑了笑:“我们跟上去吧”
隔壁,名为田中的男人正粗暴地将乡长往外推:“说了!什么狗屁山神,都是假的!别来烦老子!”
“明明是你曾经说过……”
“说个屁,老子眼瞎了。”男人怒吼一声打断乡长的话,挥了挥拳头他道,“别来烦我,我才不管你是谁。”
争论已经引来不少村民的围观,赤眸淡淡扫过人群,无形的压迫感让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赤司扬了扬头冲乡长示意道:“今天的事已经让大家恐慌了,身为乡长,您不该先安抚一下吗?”
“是……是……”老人慌忙驱赶着围观的人群离开。
“先说好,再问那个狗屁山神的是就滚出去,我没什么好说的……”瞥见跟在几人身后幼崽圆溜溜的眼睛,男人张了张嘴到底是把更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赤司声音不急不缓;“你难道不好奇这几年这里的变化吗?”
“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