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打破了什么已无从得知，再追究也无意义，只

希望不要打草惊蛇就好。

“先进木屋看看吧。”他率先迈步走向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

木屋显然已经废弃多年，简陋的披着稻草裹着泥土，看起来摇摇欲坠。屋内昏暗，偶有几缕阳光从墙壁的缝隙漏进来。地上铺着草席和被褥，数量不少，几乎占满了房间所有空间，看样子曾经有不少人同时在这里居住。

桃井五月忽然低呼一声：“这里！”她小心地掀开靠墙的一排草垫，粗糙的墙面上被人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快逃，深褐色的字迹，已经残缺不堪，就这么被草垫随意地掩盖着，无人清理，也无人在意。

赤司征十郎心中冷嗤一声，看样子背后之人有恃无恐并不在意这些。

“赤仔，看这里。”紫原敦随手拎起破旧的被子抖动，在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手感不对，比其他被褥要沉上许多。他没什么耐心地拎起来使劲一抖，一个陈旧的卷轴从破烂的棉絮中掉了出来，“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桃井五月小心地拾起卷轴，看向赤司征十郎，在对方颔首后，才缓缓展开。众人不自觉地围拢过来。卷轴起初的部分是些断断续续、歪歪扭扭的笔画，像是幼童学字时的涂鸦。但随着卷轴展开，那些笔画连成了字，字又组成了词，最后成了完整的句子。

上面稚嫩的笔画歪歪扭扭的写着：蒲公英……

桃井五月叹息：“应该是祭留下的。”他们继续看下去。那上面写着：

我是蒲公英，今日认识了新朋友……后面的字写了又划，最终换了个俊秀的笔迹，有人写道：森山由孝。

“森山由孝？”黄濑凉太一把抢过卷轴。

“怎么，你认识。”

“嗯……但是他不是人类，大概是重名吧。”黄濑凉太仔细端详卷轴，半晌后悻悻地塞回桃井手中。

青峰大辉嘲笑他：“不认字，抢什么抢？”

“别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来。”

青峰大辉夺过卷轴没念几句就放弃了，嘟囔一句头疼塞回桃井五月手中。

“阿大，我们不是一起认的字吗……”桃井五月神色揶揄，又想起了什么，情绪低落下去。

最后赤司力压众人：“好了，回去都到赤司宅补习。现在都专心一点。”

众人不再多说什么，收敛心神继续往下看。

随着认字越来越多日记的内容逐渐丰富起来，看到了好看的小花，摘到了酸甜的野果，和木屋里的某个孩子因为抢食物吵架了，今天又学了几个新字……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在反复地提到一个人——森山由孝。

「……由孝是突然闯进来的，他们一家是新搬来的，他的父亲会教我识字，他的母亲会做好吃的糕点。他们看着我说话时会眉眼弯弯冲着我笑。他们和山城里的人不一样……

……由孝说我的名字很好听。他说蒲公英是自由的，风一吹，就能去任何地方。可是我不想被风吹走，我想像那三棵橘子树一样，父亲母亲和我。可是，自出生起就只有我一个，和木屋里其他的孩子都不一样，我对他们没有一点印象。我像蒲公英一样……

……木屋的孩子越来越少了。城主说给他们找到了好去处，可以去外面的世界。太郎走了，小草也走了……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由孝说外面很大很大，有马车，有渔船，有很大很大的海，比山城的湖大无数倍，水是咸的。我想去看看，可惜在山城，除非获得城主的允许，谁也不能离开……

……由孝家有只叫小白的小狗。小白很聪明，能听懂我们说话。它的眼睛亮亮的，但是我能看到他身上缠绕的黑线。我偷偷问由孝，小白是不是妖怪？由孝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说他的父亲母亲好像也知道小白不一样，但让我们别告诉别人。他说小白是家人。……

……今天和由孝出去玩碰到山城中的孩子，又来说我坏话！说我是不祥的孤儿，沾上我会倒霉！由孝跟他们打了一架。由孝说把他的父亲母亲分给我，还有他的姓氏一起。从此以后蒲公英就有了家。晚上回去的时候，由孝的母亲做了丰盛的大餐，说是庆祝我们成了一家人。……

……今天和由孝讨论以后，我说长大之后想娶妻生子，带着他们一起到外面看看。由孝笑我，我要生气了，娶妻生子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吧。他说对于未来要有梦想，比如他，要成为出名的博士。哦，博士是什么，比城主厉害吗……

……城主说，十年一次的大祭要开始了。我曾经偷听城中的老人说，最早被选中的孩子去了京城，当了大官！这是离开山城唯一的机会吗？如果被选中，是不是就能看到海了？可是又有点舍不得由孝，要是我们能够一起被选中就好了……

……木屋里只剩下我和铁柱了。铁柱说他害怕，他不想去什么好去处，他想留在山城。我说我想出去看看。铁柱说我的名字起坏了，蒲公英，注定要飘走。我和他打了一架，他一定是嫉妒我有好听的名字。……

……铁柱被叫走了！我偷偷跟去……他们、他们杀了铁柱，放干了血，我看着铁柱一点一点停止了挣扎。城主说“怨力不够了”……“蒲公英和森山家的小子灵力不错”“相比之下，更属意森山”“大祭改成要活剐分食能让怨气更浓”……

……我跑去由孝家，让他们快跑！快跑啊！……

……我被抓回来了。外面电闪雷鸣，天都白了，好大的雨啊。森山……由孝……你逃掉了吗……」

从这里开始字迹变成暗褐色，歪歪扭扭：

「听说……他们都死了。由孝不见了。小白呢？希望它跑掉了吧。门外的人说，大祭前不能再出事，我被看管起来。他们拿走了笔墨，幸亏我聪明，藏起了日记，没有笔墨，还有手指还有血。距离大祭还有三天……

……我在墙上地上，都写了“快逃”。希望以后来的孩子，能看到……

……希望由孝已经自由了。希望他以后能娶个好姑娘，生很多孩子，平平安安的……

……明日就是大祭了，好害怕……

……也许死亡也是一种自由……

……不过，大祭的人是我，真的太好了。」

卷轴上的字迹，到此彻底结束了。众人沉默不语，心中沉甸甸的。山城的秘密只是揭开了一角，却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赤司征十郎轻叹一声，手指抚过卷轴："刚才你们打破的应该是筛查灵力的东西，就像在勾栏里挑选待宰的猪，养肥到一定程度就能宰了吃了。"

青峰大辉握紧拳头，声音低沉："暂时没事了吧，那我和五月就走了。"

黄濑凉太一直沉默不语，此刻也开口："如果没事了，我也要回去一趟。"

赤司征十郎伸手拦住他们：“还没完。灰崎出现在这里一定有原因，还有那些鼠群……”他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决定道，"今日先回去休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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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受到今日之事的影响，晚餐时众人都有些沉默，草草用过饭后便各自去休息了。

月光静静地照耀着，窗边的轻柔地吟唱着。睡梦中，幼崽听到有人跟他说话。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