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泼洒在山巅的古寺中,悠长的晚钟声里,送走了最后一位香客,沉重的大门缓缓合拢,寺庙回归了固有的宁静。
庭院中那棵不知年龄的古树依然自由的舒展着。
原泽克德静立树下,微微仰着头望着枝桠间那些零星悬挂的、小而怪异的果子。他自幼便在次修行,几十年来这棵古树从未开花,更遑论结果。此景绝非祥兆,原泽克德心中总有不祥的预感。
筑波山双峰相对,传说有男女双神在此栖息,所以灵气充沛,山中神龛庙宇林立,最是适合清净修行。昨日若松的问题某种意义上并没有错,所谓佛有千面,化身万千。神也好佛也罢,只是个称呼而已。修行修得终归还是自己的本心。
这树常年受灵气滋养早早有了意识,偶尔会与身负灵力之人对话,话语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只不过最近一年安静了不少。他说他名为——“樱井良,为什么不说话?”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
半晌后,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整棵古树猛地剧烈抖动起来,枝叶摩擦,簌簌声不停,那细碎的声音依旧固执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发生了什么?”原泽克德拧眉追问。
就在此时,天边最后一缕绯红彻底消失,光明与黑暗完成了交接,夜色侵占了天空,寺庙各处的灯笼、火把被僧人们一一点亮,就在这跳跃的火光下,异变陡生。
枝头上,那些原本青涩的果子,在失去阳光的瞬间,表皮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齐齐翻了个身,正对上原泽克德,那上面赫然是一张张人脸!相同的少年相貌,眉眼清秀,此刻却扭曲着,痛苦狰狞仿若在无声尖叫挣扎着,似是再被什么折磨着。
原泽克德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身上窜起一股寒意。
“砰——!”
就在此时,寺庙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什么人?!胆敢私闯佛门净地!”
原泽克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带着闻声赶来的若松孝辅、诹佐佳典以及另外几名手持戒棍的僧人,快步赶了过去。
不速之客已然踏入寺门。为首之人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气势逼人:“赤司家,赤司征十郎。前来寻人。”
“赤司家?”原泽克德目光落在对方那显眼的赤发红眸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语气依旧冷淡:“即便是赤司家的家主,也无权擅闯佛门清修之地,惊扰神明。阁下是否太过无礼了?”
“呵,”赤司征十郎嗤笑一声,目光越过原泽克德,扫向他身后正殿内供奉的佛像 ,“佛门净地?供奉神明?你们确定吗?”
“放肆!”若松孝辅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猛地踏前一步,攥紧的拳头眼看就要挥出。诹佐佳典迅速抬起手臂,死死拦住了他。
原泽克德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赤司征十郎,眼神深邃难明:“你确定吗?”
“是吗?”赤司征十郎讽刺地挑起唇角,声音陡然转冷,“那为何我只看到了令人作呕的死气?而且那么久了,你们的住持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众僧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茫然与隐隐的不安。原泽克德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大殿深处突兀的传来传来脚步声,只见住持那微胖的身影,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从大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迈出大殿的瞬间,他的头颅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倏地倒垂到胸前,仅靠一层薄皮连着脖颈!那脸上,嘴角却高高咧起,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嘴一张一合一字一顿
“时……间……到……了……祂……醒……了……”
话音未落,大殿中央,那尊佛像轰然崩塌!从崩塌的佛像内部,无数双眼赤红、尖牙利齿的老鼠,嘶吼着向殿外涌来!
一股极其阴冷仿佛带着无尽恶意义的气息从佛像基座下方冲天而起!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喘息都困难起来。有些僧人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双眼翻白,直接瘫软跪趴在地,晕死过去。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