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赤司,你知道他把自己最本源的力量给了你吗?”
赤司征十郎抱着幼崽的手臂不易察觉地绷紧,修长的手指下意识陷入幼崽衣物内,指节微微泛白却小心的维持力道不至于弄痛了幼崽。他薄唇紧抿没有回答,整个人却如同拉满弦的弓,周身那原本万事股掌之间的平稳气息几不可查地乱了一瞬。
虹村修造似乎也并不期望他会回应,目光掠过赤司僵硬的脊背,自顾自地说下去:“能将黄泉那至阴的祟气强行封于凡人之躯,除了你那异于常人的灵魂强度,真正的关键在于他藏在你心脏深处的本源之力。” 他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极具压迫感的笼罩住赤司征十郎,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对方,“否则,你早被那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了。”他看着赤司征十郎如同覆上一层寒霜的脸庞,恶劣地顿了顿,才在对方冷冽地注视下,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不然你以为仅凭人类的力量如何唤醒我?”
赤司征十郎的异色双眸剧烈闪烁,紧抿的薄唇仿佛瞬间失去了血色。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沉声开口,一字一顿:“如何将力量还给他?”
虹村修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说得轻巧。那力量如今已与你自身的灵力、黄泉的祟气三者纠缠,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须,难分彼此。”他声音压低,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怎么,想用命来还?那你谋划的……”
“如果他不在了,” 赤司征十郎冷然打断他,“我追寻至今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他毫不回避地迎上虹村修造的目光,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甚至隐隐透出丝丝令人心惊的偏执。
良久,虹村修造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他倏地一笑,不顾对方的抗拒,他轻轻拍了拍赤司征十郎的发顶:“开玩笑的。”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了几分,“不用你还,那力量就如同月缺月圆,潮汐潮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会随着时间,在他体内慢慢地恢复。” 他伸手隔空点了点赤司怀中陷入沉睡的幼崽,“只要待在沾染了他气息的物品边,或者……”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戏谑的扫过依然绷紧的赤司征十郎,“待在你身边也行,毕竟你身上属于他的味道最重。至于他本身……”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神明般缥缈悠远,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朝阳渲染得蔚蓝如洗澄澈明净的天空,神色间带上一丝悠远:“虽然他早已被人类所遗忘,但是只要有一人还记得,神明就不会消失,这你是知道的吧……更何况,身为掌管冬之权能的神明,他可不会那么脆弱的…….”
“冬之神……就这个小鬼?”若松孝辅没忍住伸手指着幼崽惊叹出声,声音蓦然拔高。
诹佐佳典站在他旁边,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只能痛苦地闭上眼。原泽克德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经历再多若松孝辅冲动的个性还是一点没改。而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默默不语,眼神复杂地低着头,不知各自在想些什么。
虹村修造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对着赤司征十郎感叹:“你身边还都是些有趣的人,有些真本事的僧人,受人类愿力和信仰供奉的大妖,虽然他自己可能没察觉,但身上缠绕的信仰之力可不少,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同类也说不定。” 最后在黄濑凉太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探究,“身上流淌着神的血脉,啧,熟悉的气息,也不知道是哪个心血来潮留下了后裔。”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虹村修造无关了,他不再停留,一把拎起一直装死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灰崎祥吾的衣领,像是拎一件行李:“这家伙,我带走了。把这里搅得一团乱,他要好好赎罪才行。”
“闇龗神大人!请等一下!” 黄濑凉太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都有些颤抖,“您刚才说我身上有熟悉的气息……请问,您知道那具体是谁吗?”
虹村修造停下动作,眉头微蹙,似在回忆,但最终只是略显烦躁地摆了摆手:“时间太久,人太多了,我记不清了。”他抬手指向与男体山相对,云雾缭绕的女峰方向,“那边那个家伙,对这些血脉感应最是敏锐,她可能知道得更清楚。可惜……”他耸耸肩,“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几百年没见踪影了。” 他看着黄濑凉太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难得语气缓和补充了一句,“缘分到了,你自然会遇到。强求无用。”
话音刚落,不再给任何提问的机会,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裹挟着灰崎祥吾,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威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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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经历实在太过跌宕起伏。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赤司几人便与原泽克德等人告辞,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寺庙的那一刻,旁边焦黑的地面上,一根翠绿枝条突然破土而出,轻柔地递过来一个略显陈旧的鸟笼,精准地塞到了站在一旁的黄濑凉太怀中。
“什么东……”黄濑凉太随手接住,咕哝道。却在看清鸟笼里面的鸟儿后木然住了口,笼中那只神色萎靡、羽毛凌乱、身上带着不少伤痕的鸟儿正是他一直寻找的早川充洋。
“那个,灰崎祥吾让我交给你的。”细细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濑凉太下意识退后一步握紧手中锡杖戒备起来。
“他是寺庙中的古树,时间久了有了意识,虽然被祟气侵染,成了人面树,但是他本性还是善良的,他名为樱井良。”原泽克德为他们介绍。
“那个时候,是你伸手了吗?”青峰大辉按住黄濑凉太的肩膀,看向那摇曳的枝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