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濑凉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双臂枕在脑后，摇摇晃晃走在廊下，雨丝从檐外斜斜飘进来，迎面扑了他一脸。他愣了愣，抹了把脸上的水，荡漾的心情这才稍微冷静下来。肩膀微缩，表情也随之垮了下来——他还真是的，只是场玩笑般的比赛都能让他兴奋，难道是因为跟赤司宅这帮人待一起久了被传染了吗。

几步推开门，室内光线暗淡，雨声淅沥从窗外传来。迎面窗前正站着只灰扑扑的鸟儿，羽毛斑驳、长长短短，看得出有一些是伤口愈合新长出来。鸟儿听见动静扑棱几下翅膀落在地上，幻化成一名黑发黑眸的短发男子，他站在那里身形还有些不稳。

“黄濑，乃，肥，来，了。”说话一字一顿，吐字生涩，让人勉强才能听懂。鼠妖对早川充洋泄愤般的虐待伤在了灵魂上，舌头齐根全没有了。恢复成这样，能勉强说话，已经比预期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早川……”黄濑凉太眼睛一亮，惊喜迎上去，“已经能变回来了吗？”

“黄濑。”早川充洋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期待，“窝们，森呢时候，能归气？”

回去？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是啊，这里是赤司宅，只是因为灰崎祥吾和鼠妖误打误撞，他们才搅和在一起，这里不是他的地方。

黄濑凉太闭了闭眼睛，有一瞬间的晕眩。

“很，肥，难吗？”

为难吗……

黄濑凉太睁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不，我们今天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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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在傍晚停了，夕阳余晖下，屋檐的滴水还在断断续续，地面湿漉漉的。赤司府邸前，送别的人有点多。

“诶？小青峰你们也要走吗？”

青峰大辉白他一眼，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懒洋洋靠着门柱：“不走干什么？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待下去骨头都要酥了。再不回去，今吉那家伙又要啰嗦，烦死了。”

可他表情看起来可并不勉强。黄濑凉太笑笑，没有点破，转身冲一旁的幼崽招招手。

“黄濑君……”幼崽颠颠跑到他面前停下，乖巧地歪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懵懂，“大家聚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打算离开了，小黑子。”

“离开？”幼崽眨了眨眼睛，“晚上不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

“那……明天呢？”

“也不回来了。”黄濑凉太看着幼崽，有些想笑，幼崽被赤司家保护得很好，一派天真，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黄濑凉太注视着幼崽，除了发色和瞳色，他找不到任何幼崽和那个人的相同点，黄濑凉太觉得是不是那位神明大人说错了，幼崽不是他。那人像冬日里的雪，随时会被风吹散，不知飘向何处。可是，黄濑凉太又希望幼崽是他，能够被呵护着、任性自由地长大。

黄濑凉太叹息一声，暗笑自己想得太多，垂眸从怀中取出小小的布袋，指腹摩挲了一下，将里面弹珠倒了出来。小小的玻璃球在夕阳下倒映出细碎的光辉，像星星。黄濑凉太数了数，一共六颗。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含义，是那人随手扔给他的，他却宝贝的贴身收藏了数百年。

幼崽好奇看着他的动作，乖乖站在原地不打扰他。黄濑凉太轻笑一声，蹲下身来：“小黑子，我有东西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