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发生的一切冲击太大,回家后又被医疗助手占据心神,启晨星一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他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成长经历,但好在抗压能力似乎很不错——因此他才能靠着自己经受冲击下仍然稳定运转的大脑及时换掉衣服,整理仪表,卡着不算太晚的时间回到家。
但除了调换医疗助手时的紧张感之外,启晨星发现自己竟对赫穆没多少恐惧。
理智的部分告诉他赫穆危险又擅长伪装,比起回家,他或许更应该直奔执行部。
但感性与潜意识里根植着的依赖又将他推向另一侧,像古老传说里诱惑水手走向大海的鲛人,在他脑海低声诱惑,告诉他——赫穆绝不会伤害他。
在这一局对决中,理智显然一败涂地。
可实际上,也有那么很短暂的一刻,启晨星怀疑过——
“或许赫穆的一切都是假的,和我结婚,不过是为了方便做非法的事”。
不仅仅是这次,在很早很早以前……
在他刚在医院苏醒的时候,就产生过这样的怀疑。
在医院休养的时候,启晨星当然不是从一开始就对赫穆全然信任的。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身边却一直陪着完美又深情的爱人,予取予求、百叫百应。
启晨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人格魅力,但他失去的是记忆,不是判断力。
在这个淫靡而混乱的时代,世界上真有这样完美又深情的人吗?
或许有吧,但真就这么凑巧,就给他启晨星撞上了?
旧时代有句话叫“天生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尽管现在的大部分人类已经没亲眼见过“天”有多么广阔,不过这句话里蕴含的道理,放在千年后也依然没过时。
带着这样的想法,启晨星在与赫穆朝夕相处的过程里一直观察着他,试图找到赫穆假面之下隐藏的细微证据。
然后赫穆也真被他找到了某个不和谐的地方。
他发现赫穆有一个从不离身的小包,藏在外套的内侧。
里面会是什么?
大额的银行支票,人口买卖的证据,或者是他过去身份的证据?
启晨星想找到机会搜寻,苦于赫穆看那个包看得很紧,一直没有机会。
但也越是这样,越让启晨星好奇。
在苏醒10天前后的时候,赫穆推着他出去散心。
行到半路,启晨星的轮椅忽然卡住,赫穆便自然而然地半跪在他脚边,修理他的轮椅。
启晨星看着他的发顶,忽然问道:
“如果我没有醒来,从此变成废人,你会怎么做?”
赫穆修理着他的轮椅:“那我就一直守着你。”
他话说得毫不犹豫,仿佛早在心里预设过启晨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启晨星有些讽刺地撇撇嘴,追问道:
“浪费你的才华,一辈子守着一个活死人?”
“不浪费,”赫穆手里的轮椅发出嘎吱的响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自己的追求。我可以给你制作舒服的机械床,可以给你制作辅助装置。守着你,不会浪费我的才华。”
他的回答里包含了太过沉重的感情,让启晨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半晌过后启晨星才说:“……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赫穆抬眼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启晨星瘦削的脸颊:“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
他俯身摆弄轮椅,那个小包从衣领内侧掉落。赫穆双手拿着东西,启晨星便趁机把小包拿了起来:“里面有什么?”
赫穆漂亮的眼珠在包上略过,启晨星察觉到了他适时表露出的一分不好意思,可他并没有制止启晨星打开小包的动作。
启晨星拨开小包的锁扣,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