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宾客看到裴岫白那张山雨欲来的脸,生怕触了这位大佬的霉头,一个个噤若寒蝉,脚底抹油般地溜了。
很快,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裴岫白和姜心心两个人。
姜心心想到刚才严汀雨那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委屈得眼眶发红。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想去拉裴岫白的手。
“裴总,你……你没事吧?”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裴岫白衣袖的那一秒。
裴岫白动了。
她径直从姜心心身侧走过,朝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一步也没有停留。
自始至终,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姜心心。
姜心心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看着裴岫白决绝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碎了个彻底。
怎么会……
裴总,这是第一次扔下她。
从前,从来都只有裴总为了她,扔下别人的份……
*
温竹再次坐进了黎知韫的车里。
桐城的风再次猛烈起来,呼啸着拍打车窗,发出剧烈的声响。
温竹靠着车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一缕发丝从温竹耳边垂落,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伸了过来。
黎知韫的指尖很轻,带着一点点凉意,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发丝勾起,别到她的耳后。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温竹的脸颊。
温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这才回过神。
她侧过头,呆呆地看向黎知韫。
却没有躲。
在黎知韫面前狼狈的次数太多,多到她惊诧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免疫了。
温竹甚至扯动嘴角,平静地笑了笑,“又麻烦你了。”
她顿了顿,问:“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吧。我刚刚喝了不少酒,得吃点东西垫一下,不然明天胃又要疼了。”
黎知韫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脸,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的闷。
她应该再早点来的。
黎知韫点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想吃什么?”
温竹想了想,“上次那家面馆,可以吗?”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温竹小口小口地吃着,胃里暖和起来,似乎也把心里那些拥堵难受的情绪,一点点挤了出去。
从面馆出来,黎知韫说:“我送你回去。”
“好。”
车子重新启动,温竹依旧望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忽然靠边停了下来。
温竹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黎知韫解开了安全带。
还没等她开口问,一双柔软的手再次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这次,是双手捧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转过来,正视着自己。
黎知韫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半晌。
车内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黎知韫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严肃:“温竹,如果你有什么不高兴,一定要说出来。”
你这样强颜欢笑,会让我很担心。
后面那句话,她没说出口。
温竹又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细细地欣赏了好几秒,看着对方那张写满认真的脸,忽然就笑了出来。
“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脆弱?”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温竹有些贪恋,没有推开。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她摇了摇头,笑容反而更深了些,“相反,我现在很高兴。”
高兴她终于可以放下裴岫白了。
高兴她没有像个傻子一样哭天抢地。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温竹看着黎知韫的眼睛,认真地说:“黎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往前看。”
“但我一定能做到。”
这句话掷地有声。
黎知韫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此一举。
关心则乱。
是啊,她可是温竹。
黎知韫轻笑一声,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荒谬。
她收回手,重新发动车子。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