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韫看着她虚伪的笑容,眼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她真情实感地问了一句:“你是温竹的谁?”
言下之意,你有什么资格,替她道歉?
裴岫白的脸瞬间僵住。
但只是一秒,她就重新笑了起来,笑得更加游刃有余:“黎小姐还不知道吧?我和轻轻从小就是有婚约的,是我们两家长辈定下的。”
她看着黎知韫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往下说,声音里染上了几分炫耀般的亲昵。
“想必你也听说过,她从前有多爱我。是我的错,惹她不高兴了。我这次来桐城,就是来接她回去和我结婚的。”
“只是轻轻性子犟,我还没哄好她。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儿,不是吗?”
这话一出,黎知韫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连刚追出来,站在门口的姜心心也怔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黎知韫正要开口,裴岫白却根本不给她机会,再次打断了她。
“轻轻从小被我家宠坏了,爱闹些小性子。我看她和黎小姐似乎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不知道黎小姐有空,能否帮我多劝劝轻轻,让她不要和我闹脾气了,早点跟我回去结婚?”
说到这里,裴岫白自己都多了几分优越感。
是啊,她和轻轻可是有婚约的。
轻轻注定是要嫁给她的,她们就算闹了别扭,迟早也会和好。
这个黎知韫,算个什么东西?
她最后抛下一句,语气笃定又充满了占有欲:“毕竟我可是答应过轻轻父母,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果然,听到“结婚”两个字,黎知韫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裴岫白将她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愈发得意。
她还以为这个黎家二小姐有多沉得住气,原来也不过如此。
可她还没来得及欣赏对方更难看的脸色,就听到黎知韫忽地轻笑了一声。
“闹脾气?”黎知韫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嘲讽的意味不加掩饰。
“裴总居然现在还觉得,轻轻只是在跟你闹脾气?看来裴总也并没有那么了解轻轻啊。”
轻轻。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得裴岫白脑袋都在发晕!
一时居然不知道是气黎知韫居然说她不了解轻轻,还是她居然也喊温竹轻轻!
她怎么敢!
难道是温竹让她这么叫的吗?!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瞬间席卷了裴岫白全身,她脸色骤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黎知韫心想,说你蠢的意思啊。
人家心都死了,你却还以为人家只是在和你闹别扭。
向来谦和有礼的黎二小姐,平生第一次在心里骂了人。
她不可否认,自己刚刚确实被裴岫白激怒了。
可越是生气,她的神色反而越是平静。
黎知韫勾了勾唇,视线越过裴岫白,落在了她身后那个明显失了神的姜心心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裴总是为了这位小姐网络上的事情,来找温竹的吧?”她轻飘飘地问,“我倒是想问问裴总,真的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吗?”
“还是说,这位小姐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裴总就来了?”
裴岫白脸色一僵。
身后的姜心心更是慌了神,死死咬着下唇。
她还是那样柔弱,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黎小姐是温竹姐的朋友,自然会替温竹姐说话……”
挑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知韫轻飘飘地打断了。
“不然呢?”黎知韫问得理所当然,像是真的在疑惑。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全心全意地信任她吗?”
这话一出,姜心心的脸色惨白如纸。
裴岫白也被这句话堵得心口一滞。
“你终于承认了!你果然觊觎轻轻!”她看着黎知韫那张坦然的脸,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上前一步,狠狠揪住了黎知韫的衣领!
黎知韫比裴岫白高出两厘米,她微微垂眸,看着裴岫白气到发红的眼,忽然就笑了。
“觊觎又怎么样?”
她原本也想温水煮青蛙,偷偷挖墙脚。
可她忽然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自己不能太温吞了,免得让裴岫白这种人,还总是痴心妄想。
妄想温竹还会回头。
“只要轻轻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你不准这么叫她!”裴岫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轻轻是我的!你休想!”
黎知韫也攥住了裴岫白的手腕,声音冷了下来:“她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她只是她自己。”
她一根一根地掰开裴岫白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
“裴小姐,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黎知韫的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向对方,“六年前,我给过你机会,可你是怎么对轻轻的呢?”
你让她眼泪都快流干了。
听到她提起六年前,裴岫白死死盯着黎知韫的脸。
猛然想起了什么,她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