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追的人，很特别吗？”

女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藏不住的迟疑，小心翼翼问出口。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肋骨，快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其实偷偷好奇了很久，好奇这个向来冷淡疏离的路子炎，心底究竟藏着怎样一个人。她太想知道，高高在上、桀骜清冷的路哥，是否也会心甘情愿，为一个人俯首温柔。

路子炎指尖转着笔的动作骤然停下，窗外的晚风拂过课桌，撩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她不算最耀眼的，站在人群里不会一眼被人看见。”他声线放得很轻，带着不自知的缱绻，“但每次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里面像盛着一整个春天的风，干净又温暖。”

女孩瞬间陷入了沉默。

暖黄的教室灯光柔柔落在她的侧脸，映得她眼底一片空茫。无数细碎的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浮现。

她想起自己每次拿着难懂的习题找他请教时，遇到会的，他总会俯身低头，耐心细致地拆解每一道难题，语速放缓，不厌其烦；想起暴雨突降的傍晚，他明明手里攥着伞，却笑着把伞塞给了没带雨的同学，自己却跟着好兄弟们顶着风雨，肆意奔跑在雨幕里；想起无数次隔壁班女生鼓足勇气的告白，他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永远礼貌又坚决，温柔却绝不含糊，从来不给旁人半分错觉。

原来世人眼里肆意张扬、带着几分纨绔随性的路子炎，骨子里竟这般温柔赤诚。原来这样耀眼的少年，一旦动心，便执着得这般干净又认真。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悄悄蔓延开来，“这样呀。”

许久，少女才轻轻抬眼，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扬起一抹干净的笑意，眼里缀着真诚细碎的光。

“那我祝你成功。如果她最后拒绝你，也没关系的。你这么好、这么温柔，肯定有好多人，排着队偷偷喜欢你。”

“谢谢。”路子炎淡淡应声，目光依旧望向窗外，思绪早已飘向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女孩。

女孩看着他温柔的侧影，喉间微微发涩。其实我都知道的，我一直都清清楚楚。

知道你所有的温柔都予一人，知道你所有的执着皆为一人。只是我不甘心，我不愿意相信而已。

少女浅浅勾起唇角，强撑着笑意，眼底积攒的温热泪水，差点被汹涌的酸涩情绪彻底淹没，堪堪悬在眼眶，不肯落下。

心事藏于眼底，无人知晓。

没过多久，女孩找到了独自坐在操场长椅上的周诗怡。晚风轻轻吹动女孩的发梢，安静又温柔。

“学妹，”林晓站在她面前，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你知道路子炎喜欢你吗？”

周诗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语气平和又从容：“我知道，他身边的同学，早就跟我说过了。”

林晓的心轻轻一沉，指尖微微发僵，还是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那……你喜欢路子炎吗？”

这个问题困住了周诗怡。

她垂眸思索片刻，眼底带着几分懵懂的茫然，随即抬眼看向面前的学姐，轻轻反问：“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那么学姐，你喜欢路子炎？”

猝不及防的反问让林晓瞬间僵在原地。

她愣了两秒，心头慌乱翻涌，连忙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尴尬又勉强的笑容，快速否认：“啊，没有啊，我怎么会。”

周诗怡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开口，音色清甜温柔：“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晓有些茫然。

“谢谢你愿意坦诚告诉我这些。”

——

午后的走廊喧闹嘈杂，挤满了嬉笑打闹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