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语馨离开后，方柏仰倒在病床上，她想休息一会儿。

只是万万没想到，躺着躺着竟然睡着了。

“睡的舒服吗？”

“嗯……挺舒服的……”方柏揉着眼睛还有点刚睡醒的迷糊，怔愣片刻猛地坐起，“主任？你怎么来了？”

“查房。”主任的视线未从手里的文件上移开，“方柏，女，二十岁。病情是自我认知错误？”

“啊……是吧。我也不清楚。”方柏不自在地坐直了些，“这个病我可以自己选吗？”

“不可以。”

那你还问什么。

主任不知在记录什么，手里的笔一直没停下。方柏盯着她的手，看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才合上文件。

“既然你选择留下，就老实当一个病人吧，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

眼见主任说完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就要转身离开，方柏急忙下地阻拦，“等等！”

主任疑惑地回头，眉头微微蹙起。

“那个……我也不能离开七楼吗？”

“当然。”

“那要是，饿了怎么办？”方柏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离谱，但她一整天只吃了早餐，且吃的很少，刚刚睡着了没感觉，现在醒来实在是饿的有些心慌。

“对不起啊。”方柏露出尴尬的笑容，“就是现在好像很迟了，但似乎，呃，没有人来给病人送饭。”

“我们医院，是没有这个服务吗？”

方柏在主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极度的无语，没敢再说，声音也越来越低，“抱歉啊。”

“明天会有人给你送饭。”

主任说完，懒得理会身后略显夸张的感谢，头也不回地离开。

方柏在房间里又发了一会儿呆，后知后觉变出一个闹钟，才意识到时间已过晚上十一点，便尝试着打开房门。

门一开，散落走廊和大厅的眼睛同时汇聚在自己身上。

探究与恶意参半。

方柏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简单想法，后退一步准备随时关门。

“姐姐！”

小女孩喜悦的声音响起，瞬间冲散了这紧绷的气氛。

田乐优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握住方柏的右手，护食般转过头，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众人，“你们看什么看！这是我的姐姐！”

一回头又瞬间变了一副面孔，“姐姐你真的来找我了耶。”

田乐优低下头，稚嫩地小脸在方柏的手掌上蹭蹭，“姐姐别怕，我可以保护你，他们不敢欺负你的。”

方柏看向忌惮的众人，拉起田乐优的小手回到自己房间，才松一口气，“乐优是这里最厉害的吗？”

田乐优歪头思索片刻，“我应该比那些病人厉害，但医院里还有个院长，我打不过他。”

那已经强的没边了好吗？这可是高难副本啊！

好消息，自己好像抱到大腿了；坏消息，现在已经跟死没区别了。

“那我就靠你啦。”

如果还有挣扎的余地，方柏或许会尝试挽救，但若是事情已成定局，她直接躺下睡觉。

这就是她新的人生啊。仔细想来，不用打工，不用去别的副本，每天就在医院里等别人来上班，看别人绞尽脑汁地讨好疗愈自己，满足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好像还挺不错的。

眼前的天花板突然被田乐优的小脸占满，“姐姐怎么又躺下了？你不是刚睡醒吗？”

“这是一种人生态度。”

“哦……”田乐优蹭到一旁，小脑袋靠到方柏的肚子上。

二人不知躺了多久，直到方柏被压的有点喘不上气，才推了推田乐优。

“你在这呆了多久呀？”

“很久很久。”田乐优看看自己的手指，又抬眼无辜地眨眨眼睛，“姐姐，我有意识以来就呆在这里了。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每天都要对着不同奇怪的大人。”

“有些大人很坏，一见到我就想打我杀我；有些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有些很害怕我。我不喜欢他们。”

“但姐姐不一样，姐姐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我喜欢姐姐。”

方柏被夸得有些面红耳赤。她也不敢跟人家说，自己这只是一套熟练的应付小孩的公式。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方柏忽的有些愣神，她不受控制地想起小时候的乔语馨，“你以后会遇到一个，真心、坚定、热烈的人，不惧风雨地来爱你。”

“姐姐，我没有以后。”

直白的话一下子将方柏拉出回忆，“你说的对。”

她自己也没有以后了。

“我们会被杀死吗？”方柏突然兴奋地坐起身。

“会的姐姐。”田乐优小大人似的按住方柏的肩膀，“不过只要以后不来很厉害的人，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其它病人也杀不了我吗？”

“当然不能！”田乐优故作生气地鼓起腮帮子，“我会先杀了他们的。”

虽然被困在这里很惨，但话又说回来，如今她算不算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虽然有地域限制，但似乎没有寿命限制。

“姐姐。”田乐优拉拉陷入狂喜的方柏，将手里的洋娃娃塞到她怀里，“这个给你，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对着她说话。”

方柏一脸同情，是同情只能和娃娃说话的田乐优，更是同情被如此误解的自己，“乐优啊，虽然姐姐我，真的是个挺无聊的人，但也不会对着娃娃说话的。”

“姐姐跟娃娃说话，我就过来陪姐姐。”田乐优委屈地看着她，“姐姐不喜欢吗？”

“啊？白天也来吗？”

田乐优重重点头。

“那，那你可以带我去别的病房吗？”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