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挥舞着四肢，方柏几乎心如死灰。

感觉比死更严重的东西出现了——她有点早节不保。

很多时候踏出第一步是困难的，但第二步，第三步却容易许多。

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万圣节的NPC，专职就是恐吓游客。

方柏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两个人的效果总是比一个人好，但也难免有漏网之鱼靠近病人。

身后传来枪响，几乎莫颐每次抬手，都会有一个路人应声倒地。

方柏向后一看，尸体正标注着她们的来时路。

雨越下越大，很快便将他们淋了个彻底，更是在地上积起一处处水坑。

看着水坑里自己模糊变形的倒影，方柏十分庆幸他们将病人的眼睛蒙了起来。

越往前走，路也越是宽敞，随着人群彻底消失，这一处的危机也算是告一段落。

莫颐道：“接下来会有警察盘查。”

方柏点头，远远便看见了走在街边巡查的一对警察。

最好的情况是不被盘查，他们也只有一次因为幸运触发，更多的是寻找借口蒙混过关，以及压制住病人不让她暴露过多异常。

四人前后走着，目视前方，尽量避免与警察视线接触。

方柏和圆脸男也早早扔掉了沾满血渍的衣服，收敛之前癫狂的神色，扮出一副遵纪守法的模样。

尽管如此，她们押着病人的行为也太过怪异。

“你好，警察。例行盘查，不要紧张。”警察拦在他们身前，抬手举起证件，“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下雨天不撑伞，也不躲雨？”

莫颐回道：“我们没带伞，附近也没有遮蔽的地方。”

“她是你们什么人？”警察指向中间的病人，面露怀疑，看向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人贩子、“为什么穿的那么奇怪？你们又为什么抓着她？”

奇怪二字像是什么触发词，病人听后不受控制地开始扭动挣扎，警察的眼神也越发戒备。

陈萱连忙露出笑脸，“同志，你们话不能这样说，她可是病人，这样会刺激到她的。她今天偷跑出来，我们正打算带她回医院呢。”

“你们看，这是证件。”陈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蓝色的小本子，递给警察。

里面印着仁心医院实习社工，陈萱的名字及照片。

警察认真比对着照片和陈萱的样貌，“其余人呢？”

莫颐和圆脸男也一同取出证件，可谓是准备充分。

最后，目光落在方柏和田乐优身上。

“你的证件呢？”

方柏哪有什么证件，她牵起田乐优的小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同志，我和我妹妹就是看着这边人多，想过来凑凑热闹。”

“妹妹？”

田乐优将手握得更紧了些，凶巴巴地看着警察，“这是我姐姐！”

两名警察愣神片刻，似乎是被田乐优的力量影响，不再抓着方柏不放。

“别看热闹了，快点回家！”

至此，也算是放过他们。

接着往前走，这条街就像是警察的家一样，几乎半分钟他们就要被盘查一遍。

每一次都会直接点名病人的异常，病人的精神更是在这一次次的刺激下越发脆弱敏感，反应也越来越激烈。

似乎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足以压碎她的理智，让她彻底崩溃。

总算走过这条街，离目标的大楼也只差一个广场。

隔着斑马线望去，那广场挤满了人，活像是电影里的丧尸堆，人和人之间前胸贴后背，根本想不到该如何挤过去。

人群在他们出现之时，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的方向挤，却又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马路前，仿佛只要他们踏进，就会被即刻啃食殆尽。

方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多人，就算杀也杀不完吧。”

“杀不完，我们试过。”莫颐肯定地回答，“之前就是卡在这里。”

“不能绕路吗？”

“你当我们是白痴？”莫颐一翻白眼，“其他路都被空气墙堵住了，只让我们走广场。”

方柏不好意思地笑笑，“乐优，你能让他们离开吗？或者给我们让条路？”

田乐优皱着眉，“人太多了，我只能试试。”

圆脸男瞬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仿佛通关的门就在眼前，“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挤开方柏，抓住田乐优的肩膀反复确定，“你说真的？！”

不等他开心多一会儿，碰到田乐优的右手突然被齐腕割下。

一瞬间，他甚至想不起尖叫，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掉在地上，血液飞溅。

“啊！！”圆脸男痛苦地跪在地上，背高高弓起，几乎蜷缩成一团。

他浑身不住颤抖，冷汗直流，由于下着雨，倒是没人发现。

之前因为懦弱，圆脸男并没有直面田乐优的恐怖。虽然忌惮她是个病人，却对田乐优的真实实力缺乏认知。

他将田乐优当成了只比自己病房病人强一些的存在。

没想到第一次交锋，竟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更是没想到，这小女孩下手如此果断狠戾。

陈萱和莫颐同时咽了口口水，心中只是升起对田乐优的忌惮，并没有多少对圆脸男的同情。

莫颐道：“走吧，之后靠你们了。”

方柏也有些幻痛，却是懒得理一个她第一印象就不好的陌生人，蹲下安抚地拍了拍田乐优的肩膀，为其抹去与圆脸男接触的痕迹，“别生气。”

“姐姐我不生气。”田乐优故作大度，拉起方柏放在肩上的手，“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