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终于坐稳，一股令人不适的窥视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是司机，那种无机质的眼神不会给人凝视的感觉。

方柏瞬间意识到什么，僵硬着扭动脖子。

隔壁盖着的遗照早在刚刚的颠簸下翻了个面，此刻照片里那黑白人头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盯着她。

她心底忍不住发慌。

就在此时，方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拉长伞柄，用伞尾轻巧地挑起相框，将遗照翻回原本的样子。

随着黑白人脸被彻底盖住，那股黏腻的窥视感终于消失。

车内恢复平静，只有些许呼啸的风声透过缝隙传进车内。

司机仍保持着偷窥她的姿势，但好在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方柏紧张忐忑地防备着，直到车的速度逐渐放缓，再次停在那显眼的便利店前。

车门被司衍拉开，直到离开这封闭的环境站到伞下，方柏都处于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中。

竟然什么都没发生吗？

身后冷不丁再次传来鸣笛声，方柏这才意识到他们时间不多，这是第二次上车前的催促。

方柏快速复述了一遍自己在车上的经历，着重描述了遗照的异常。

司衍靠着车门，时不时点点头。

在第六次鸣笛声后，司衍从善如流地坐进的士后座，关上门还不忘和方柏挥手告别。

“先回去吧。”

方柏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目送的士消失在黑暗中。

“方小姐你还好吗？”便利店里的贾万大喊着，却也只是在门口探出个头。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门把，恐怕方柏一有异常，就会毫不犹豫将她关在门外。

方柏心中无语，只是加快脚步回到便利店。

便利店里的挂钟分针刚走过数字六。

从她上车到回来差不多是半小时。

方柏随意拉来一把椅子坐下，环视一圈便利店。

远处的卡洛斯和周霁安虽然没什么反应，但方柏能感受到他们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更别说一进门就跟在身后神色讨好的贾万了。

她再次讲述起刚才的经历，更加事无巨细，生怕错漏细节。

“这么说你没接触到秘密？”卡洛斯双手插兜靠近方柏，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你被影响了吗？”

“不知道。”方柏老实道：“我没什么感觉，但不能排除要到一定程度才有反应的可能。”

“的士多半不存在精神影响。”周霁安跟着卡洛斯，在他身侧站定，“如果有影响，就代表影响范围离我们很近，那之前靠近车，我们也会被影响。”

“这意味着留在便利店的人会同时累积异化。”周霁安冷笑一声，斜眼看向收银台后的石德毅，“像这种人，你觉得他会让自己承担风险吗？”

被这样指着鼻子骂，石德毅面色难看却也只是恨恨咬牙，不敢开口对骂。

不过这倒是佐证了周霁安的判断。

如此一来，恐怕必须要接触遗照才能前往“秘密”的所在地了。

方柏算是浪费了一次机会。

所有人都沉默着，这对于在场四人里有三个都是主动出击的队伍来说，无所事事的等待比直面危险更叫人难耐。

“司衍赶不上了，我们先问问题吧。”

方柏一开口，贾万几乎是瞬间跳起来，他早就在这氛围下坐不住了，赶紧接上话头，“对对，不要错过了。”

可问什么呢？

都说万事开头难，如今毫无线索的他们更是难上加难。

贾万看着场面又陷入沉默，心中莫名焦躁，“不然问问能不能碰遗照？”

“废话。”卡洛斯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不碰我们都去兜个风回来吗？”

周霁安用食指扣了扣桌面，确定场内安静才问道：

“接触并翻开遗照是否是前往‘秘密’所在地的必要条件？”

石德毅答道：“是。”

根据如今的线索，能得出的结论都停留在概念的机制层面。

“秘密”的核心无非是接触积累异化，深层异化得到真相，而知道真相的人被同化。

至于他们实际要面对的危险，唯有等司衍回来才能知晓。

方柏拆开一本便利店里的笔记本，将时间一一罗列出来。

从十二点开始，每半小时一趟的士的话，方柏看着纸上的笔记总结道：“我们一共可以前往“秘密”所在地十一次。”

由于四点半到五点来不及带回线索，“不过有效的探索机会却只有十次。”

方柏最后总结道：“我们得先确定一个人异化积累的极限，才好安排前往的人选顺序。”

“两次。”周霁安夺过方柏的笔记本，似是没看到想要的信息，嫌弃地又把本子扔回桌上，“写点有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