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了然。灌输记忆时，雄鹰无法自主选择输送的记忆，只能放大一部分记忆的存在，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计谋的表面部分，把其余的记忆都缩小，以此来防止他破坏计划。

江陋多次找他畅聊，他无意中说出一些尘封在脑海里的事情，恰好被江陋捕捉且串成线。

楚远的亲儿子早在两岁时死于权斗，雄鹰带人趁乱处理了他的尸体，月亮顺理成章地顶替他的位置。被楚远的人发现后，混过几番检查，成功取代“楚浩”的位置。

他模仿他的性格，扮演着一幅老好人的角色，明明因为权斗闯过不少次的鬼门关，却依旧感激身边的花草小鸟。

这也是楚离最喜欢的一点。

“所以呢？”楚浩拿出楚离给他的簪子，垂眸道，“你觉得楚离会杀我吗？就算我的身份是假，但我救他是真，敬他爱他也是真，他舍得对我下手吗？”

江陋不置可否，楚浩的人越来越多，他冷笑道：“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楚浩道：“哦？又不是我要让你在这里陪我聊天，是你非要浪费宝贵的时间。”

江陋从袖里取出筒状物，划拉出火星子，火筒“嗖”的一声，里面的炮弹猛地射出，雄鹰躲过，耳边忽然传出江陋的轻笑，他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他。

后方的惊呼让他不得不回首，眼睛率先被刺激，辣的直流眼泪。

“这什么东西，又辣又痒！”

雄鹰不得不闭上双眼：“留夜是吧，给我等着。”

“老头，走了！”江陋射完最后一发，大笑着落在马上，马匹受惊，迅速向前跑，众人的惨叫声越来越远，他不忘嘲讽，“就你也配谈爱人，回家找爹妈吃饭去吧！”

骂骂咧咧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接着脑门传来剧痛：“疼疼疼！你这老头为老不尊，我给你弄了两个好徒弟，你就这样打我！”

向泉冷哼一声，听到后半句话神色才缓和下来：“这东西我六天不眠不休才能做出一颗，你给我全用完了，我不打你打谁！”

江陋揉了揉头：“你别这么小气嘛，回头让小白再给你点人手，做到你一日三餐都不想吃这个蛋为止。”

“你小子还嘴贫！”向泉对准他的脑袋又是一拳，“楚小子已经被千帆万里他们带走了，按理来说小萧也早就应该到了，你怎么还当起了逃兵？”

江陋翻了个白眼：“你有本事也中个蛊试试，我倒也好奇，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后，应该拿什么打过千军万马。”

向泉微怔，方觉江陋的脸色苍白不少，连骑马都需要时刻稳住身体，稍不注意就会被颠跑。

坚不可摧的人也会被打倒，江陋并非不明白向泉在那几颗炮弹上付诸的心血。唯有效果达到最好，他们才可以在当时的情形中安然离开。

“说起来，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怀疑楚默言那边……”江陋看到接应的萧白，心中的石头即将落地，这才抛出心中的不安。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向泉脸色跟见了鬼一样，他眼冒金星，卖力地扭动脖颈。

萧白身边站着熟悉的身影，但江陋思绪乱的不行，一时半会没辨认出身影。

待马匹停在萧白跟前，他才勉强停马，半搀扶着马，半搀扶萧白，缓缓站稳。

“江子安，你还敢回来？”楚离咬牙切齿地说。

江陋被声音吓得不轻，眼皮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接倒了下去：“……谁啊……坏我好事……”

萧白面无表情地回答，即便他已经听不到：“我干的。”

楚离蹙眉：“他没事吧？”

向泉把脉道：“很快就没他的事了。”

萧白颔首：“是这样，他快要死了。”

楚离略带惊愕地问：“那你们不想办法救救他吗？”

“你的人要来了。”萧白神色依旧淡淡，仿佛压在他身上的人只是个不足挂齿的尸体，“我们带着他是逃不出去的，但如果丢在这里，陛下应该知道后果。”就算楚离竭尽全力护住江陋，江陋也会因为蛊毒发作而死。

“你猜到了江陋会给你下药，所以你提前找了留夜，让我们换掉药粉，事实上我们也这么做了，你难道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吗？留夜只听首领的话语，哪怕是先皇来了都不管用。”向泉瞥了他一眼，楚离有些不自在，“所以江小子做的事情你想必都知道了，他想夺权，你现在还要为你的敌人求情吗？”

江陋愿意给他看，他才能看到事情的全貌，他的权力早已被遏制在宫中。

楚离低眸，楚浩说的不错，他太看重情谊了，以至于他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江陋刚开始一直说要夺权，但始终还是向着他这边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江陋只不过是需要他的信任和权力罢了。

可留夜能按照他的吩咐办事，就表明江陋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并且默许了。他对他掏心掏肺，把所有的目的都展现在他面前。

最终目的竟然是让他把江陋视为敌人和弃子，让江陋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