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白芜有些懵。
“它就是你的。”未玺露出笑。
这还是白芜第一次看见未玺的笑。
白芜突然想到什么,她拂过自己的长发,随即取下一缕,她手指翻动,很快,一截头发被红丝带绑好。
“送给你!”
魔界里,表达喜欢便是送一截头发。
未玺面色仍没有很大的波动,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白芜贴近他的胸膛,一定会听见更热烈的强劲的心跳。
未玺问:“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
白芜盯着那张俊美的脸,心道无径宗教出来的未免太古板了。
算了算了,谁让她是主动的一方。
“我...我喜——”
窸窣的脚步声打破了白芜的话音。
“少宗主,可算找着你了。”宣晋扬声喊道。
未玺隐蔽地抬手,那缕头发稳稳当当地被收入他的怀中。
“有劳。”未玺淡淡出声。
“小师妹,你在干什么?”宣昭方才明明看见白芜手中拿了某个东西,她娇纵惯了,莫不是得罪了贵客。
白芜摊开双手,示意两手空空,她娇蛮出声:“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来了,大师兄呢?历练又累又苦,还把我一身衣裳染脏了,你们可得重新做一身新的,我要烟云锦的料子。”
“少宗主莫见怪,我们这小师妹自幼受宠爱,性子娇纵惯了。”宣鹤从宣昭身后走出,一边朝未玺解释,一边安抚白芜,“好啦,烟云锦的新衣裳明日就送上宗门,可满意否?”
白芜扬起笑脸,同平常一样对宣鹤多了些依赖:“我就知道大师兄对我最好了。”
看着少女截然不同的神态,在白云宗几位师兄面前自由,在自己面前又藏着这些情绪,未玺只觉得心中烦闷。
心头骤然沉云郁结,胸臆闷闷发胀的感觉不上不下,未玺指尖微蜷,喉间泛起一阵酸滞的涩意,很快就漫至心口遍布四肢百骸,搅乱了他常年来平静的气息。
宣鹤又道:“三个时辰的历练,你怕是给少宗主添了不少麻烦,还不向少宗主道谢。”
“少宗主,落花堂已备下食宴,还请你移步下山。”
未玺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先行,“诸位请。”
因着宣鹤几人的位置在路径外侧,宣鹤众人便不再推脱,在前领路,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盯了白芜一眼。
看来宣鹤已经将下咒的事情全数告知了另外两位师兄,三个人都在刻意让她和未玺接触。
白芜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三人身上,在没有彻底完成这个任务之前,她的记忆就不会被篡改,所以她只需要继续追求这朵高岭之花。
未玺将白芜的眼神尽收眼底,眉眼间覆上一层阴郁。
“多谢~”白芜蓦然开口,“未玺公子。”
罢了,来日方长。未玺按下那股酸涩,回应了一句:“白芜姑娘,客气。”
依旧是有礼有貌。
.
戌时,白芜总算应付过了宣鹤几人的盘算。
宣鹤果然问了那三个时辰,白芜推脱到她与未玺误入九墟洞,未玺识别了她的别有用心,刻意疏远,白芜废了好大的劲才让未玺不再抗拒她。
她丝毫没有提起暗渊和魔界。
现在,宣鹤他们已经完全相信白芜的说辞,她处于死缠烂打的初阶段,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若是不循序渐进,一月后未玺离开,任务就完不成了。
宣鹤几人决定,在这一个月内,给白芜和未玺绝对的独处时间,他们三人负责瞒过大宗主。
白芜乖巧应道。
原来,这个任务是瞒着白阆钦的。
白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策略,关键时刻也许能让白云宗内斗。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未玺串口供,先前在落花堂,未玺以食不语暂时推掉了白云宗的问题,若是明日宣鹤再问起来,未玺一说她就全露馅了。
白芜摩挲着提前取下来的玉戒,放入贴身内里。这枚玉戒不能被宣鹤他们发现,毕竟在白芜的故事里,这枚玉戒解释不了来源。
白芜一路回到自己的庭院,进了房间,熄灯。
约过了一刻钟,尾随的影子才离开。
她就知道,宣鹤他们对她这一个傀儡的警惕性不会轻易就消失的。
白芜睁开眼,又等了一刻钟,出门。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未玺的房间。
“谁。”
声音未到,一折扇率先抵住她的喉咙。
“别点灯。”白芜急忙阻止道。
喉咙处的扇子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结界,结界里有一盏烛光,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从结界外看不见这盏烛光。
夜深,白芜的衣衫浸满凉,未玺食指微点,将她周身寒气尽数驱除,随即为她披上外袍。
“怎么了?”未玺明知她夜半探门定有缘故,仍耐心等她开口。
“若是宣.....大师兄他们问起青衡山之事,还请你不要提起暗渊魔界。”白芜有些拿不准未玺的态度,双手无意识拨弄着外袍胸前的锦带,“我已经同师兄们解释过,我和你在青衡山误入了九墟洞......”
“......就是这样。”
未玺定着眼,视线落在少女白皙干净的手上。
戒指摘了。
暗渊与魔界的几日最终成为了青衡山的三个时辰。
而她不想让她的师兄知道她与自己度过的那些时日。
“嗯。”未玺说。
“未玺,谢谢你!”这次是白芜真心实意的。
“我送你回去。”未玺抬手便要收走结界。
白芜抓住他的手,“等一下——”
夜深,很安静,她的眼睛里只映着未玺一人,他穿着素白里衫,墨色长发散在肩背,眉目清隽绝尘。
自从青衡山回来,那一双瞳便多了一抹悲伤。
白芜从怀中取出玉戒,笑着递到未玺眼前,有些苦恼道:“都说少宗主的诀术天下第一,那少宗主可以将它藏起来吗?”
未玺眼眸一动,她没有丢。
修长的手指拾起玉戒,未玺神情专注,重新将玉戒戴在白芜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指拂过,随后,玉戒消失,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印痕。
未玺轻声说:“没人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