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明捷那边忙完准备回去的时候，闫哥兜里揣着一叠钱把他拉到一边，“拿着。”

“干什么？”司明捷把钱推回去。

闫哥：“家里出事儿了是不？还是露露？”

司明捷笑，“不是露露是庭庭。”

闫哥：“婷婷？”

司明捷点头。

“你小子不会交女朋友了吧！别搞哈。”闫哥用钱打了司明捷肩膀一下。

“什么跟什么啊，我硬得起来吗我就交女朋友。”司明捷笑得不行。

“不是，别跟你闫哥开玩笑了。”

司明捷拉开椅子坐下，“我爸和他现在的女人的儿子，楚庭。”

“啊？”闫哥撅着屁股在司明捷对面坐下来。

“我爸前阵子不是带了个女人回来嘛，那女的带了个儿子，前天他们俩跑了把这个儿子扔给我，这小子跑出去被人打了伤口发炎住院了。”

司明捷一口气说完，“就这么个事儿！”

闫哥：“那现在怎么搞？你养啊？”

司明捷起身，笑道：“养个屁！”

绿岛的班司明捷请假了，想着得去替一下程露。到医院的时候程露不在，楚庭睡着了，司明捷走近看了看他，气色好了不少。

司明捷把买来的饭放下，出门去给程露打电话。

“你来啦。”程露拎着一兜子洗护用品。

司明捷，“怎么不叫我顺便买了。”

程露：“你哪里会买这些东西。”

说完程露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又退回来，小声说：“今天做了好多检查，医生说除了那些体外伤他还贫血营养不良，太瘦。”

司明捷不太意外，哦了一声。

“怎么会营养不良呢？他妈之前不是带着他吗？”

“谁知道。”

程露：“唉，我还给陈响打了个电话，他说等那边派出所的消息。”

司明捷：“等到什么时候。”

程露：“不知道，但他现在也走不了啊，那腿伤怎么也得恢复一个星期。”

“真烦。”司明捷说。

“别说他啦，已经够倒霉了。”

“烦的就是倒霉蛋。”

两人把楚庭叫醒吃了点东西，晚些时候阿健也来了，三个人围在床边。楚庭闭着眼睛装睡，听阿健说要货款的事情，中间程露的电话响，被司明捷和阿健看到，似乎是程露前男友，两人又一起骂程露和她那个分分合合的前男友。

总之这三个人完全不会照顾病人，一直在病房里吵闹着。

第二天下午，司明捷正满身油污地拆卸油箱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响的电话。

司明捷摘下手套，“喂。”

“楚庭老家那边联系上了。”陈响说。

“什么时候来接人？”

“有些复杂。”陈响说。

这个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

挂掉电话的时候司明捷靠在摩托车上抽了三根烟。

周心纯父母早亡，她很早就出来工作，有个青梅竹马的发小两人分分合合很多年，那竹马混着混着越走越黑。

那时候周心纯在商场专柜里卖包，她学历虽然不高，但长得漂亮，进了一家奢侈品专柜。有个老板来买东西看上了周心纯，周心纯心里还有竹马一直推拒，没想到竹马惹上了大事被打个半死不活，还背上几十万的债死在逃亡途中，留言要跟周心纯分手。

周心纯悲痛欲绝自残进了医院，检查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嫁给了那个比她大十三岁的老板。结婚后的日子也不好过，老公总是怀疑她有别人，常常醉酒家暴，重压之下周心纯真的在外面有了人。

事情败露的当天楚庭就被拉去做了亲子鉴定，那年楚庭五岁，母子俩被扫地出门。

离婚之后他被妈妈放在小外婆家里，但没过多久小外婆就摔倒受伤去女儿家里修养了，周心纯又把他放到表舅家里，不到两个月舅妈就忍无可忍地向周心纯下达逐客令。

最后楚庭住在了周心纯租的一个小房子里，步梯六楼，楼下是她常去的棋牌室，她不在的时候就托棋牌室的老板娘一家照顾楚庭。

前年她认识了司宏铭，这个男友对她很好，经常过来给她和楚庭做饭收拾家里，花钱很大方。

后来催债的电话打到周心纯的手机上，还有人在棋牌室门口拦住楚庭说不给钱就把他抓走，才知道司宏铭和她一样债务缠身。

周心纯留恋司宏铭的温柔体贴，又说不能让楚庭受到影响，于是两人离开了那里。

自那以后他们就这样出去一段时间又回来几天，楚庭也习惯了那样没人管的生活。

楚庭都已经习惯了，棋牌室打扫卫生的奶奶对楚庭挺好，妈妈没寄钱回来的时候奶奶会叫他去自己家里吃饭；班主任也对楚庭很好，给楚庭垫了好几次学杂费，鼓励他要坚持念书，不要浪费了好成绩。

直到半个月前，周心纯和司宏铭忽然回来，连夜带走了楚庭。

棋牌室的老板说，他们还欠了两个月的房租没交。

阿健沉默着给司明捷递了根烟。

“行了别哭了。”司明捷站在旁边点完烟，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程露。

程露嫌弃地拍开，用手背抹眼泪，“怎么这么惨啊。”

这次司明捷没怼她圣母心。

程露：“明捷。”

司明捷：“嗯？”

程露抬头看司明捷，眼泪汪汪地问：“那后面怎么办呢？”

淡蓝色的烟雾在司明捷漂亮不羁的脸庞周围漂浮着，他吸烟的时候微微皱眉应了一声。

司明捷散漫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能怎么办，先养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