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女士不以为然,连忙拉着解长庭的手上下打量,“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浦生,你先回病房把衣服换了。亭亭既然来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浦川,去把车开到门口。”
命令下达,众人各自行动。段浦生拉着解长庭回病房换衣服,关上门后,他立刻转身抱住解长庭,把脸埋在对方肩头。
“完了完了,出柜出得猝不及防。”段浦生完全没想起来他之前一直念叨的事情,还在紧张的絮絮叨叨。
“我看你家里人早就知道了。”解长庭被他抱得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背,“况且迟早要说的。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
“你不怕吗?”段浦生抬头看他。
解长庭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担心让你为难。”
“不为难。”段浦生亲了亲他的嘴角,“我早就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了。”
吃饭的地方选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要了个包厢。落座时,祝女士特意让解长庭坐在了自己旁边。
菜一道道上来,气氛有些微妙。祝女士不断给解长庭夹菜,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家在哪里,做什么工作,多大了。
解长庭一一回答:“本地人。之前在研究院工作,目前暂时休假。二十七,比浦生大五岁。”
“这工作好啊,清静。”祝女士点头,又状似无意地问,“那你和浦生是怎么认识的?”
段浦生正要开口,解长庭却先一步回答道:“游戏里认识的,后来发现兴趣相投,接触多了,就在一起了。”
他说得自然坦荡,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过度渲染。祝女士看着他清澈平静的眼睛,心里的疑虑消减了些,但担忧依旧:“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段浦生这次抢答了:“妈,我们认识很久了,但确定关系是最近的事。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我忘了一些事,也忘了长庭。是这次出事,我才想起来的。”
段先生扶了扶眼镜,问道:“你之前说忘记的就是小解?”
“算是吧。应激性的。”段浦生点头,看向解长庭,目光温柔,“但我现在全都想起来了,而且很确定,亭亭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话说得太直白,桌上又是一静。
祝女士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解长庭。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软化下来。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她说,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感慨,“生生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段浦生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忍不住在桌下握住解长庭的手,紧紧攥住。
段先生也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温和许多:“既然决定了,就好好相处。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相互理解,相互扶持。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解长庭郑重道谢。
段浦言举起茶杯:“行了,皆大欢喜。来,以茶代酒,庆祝生生出院,找到亭……小解。”
大家都笑了,举杯相碰。
接下来的饭吃得轻松多了。祝女士开始关心解长庭的生活细节,问他住的地方方不方便,有没有什么忌口,喜欢吃什么菜。
听说解长庭目前暂住朋友家,她立刻说:“老住朋友家也不方便。要不先搬来家里住段时间?反正浦生的房间大,加张床就行。”
段浦生差点被汤呛到:“妈妈,不用加床,我们,我们可以一起睡。”
祝女士白了他一眼:“没领证没办事,像什么话。加张床,分开睡。”
解长庭忍着笑,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段浦生,示意他别争了。
饭后,父母先回去了,段浦言和小蕊送段浦生和解长庭。
“小解,你住哪儿?我们先送你。”段浦言说。
解长庭报了朋友小区的地址。车上,小蕊对解长庭说:“长庭,你别怪妈今天问得直。她是太担心浦生了。浦生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院,妈那时候整夜整夜地守着,落下了心病。”
“后来他学了神经医学和科技上面的,搞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妈更是提心吊胆。这次他昏迷三个月,妈差点急出病来。现在看他平安回来,还带了个这么好的人回来,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
“我明白的,嫂子。”解长庭温和地说,“阿姨很爱浦生,我看得出来。”
段浦生握紧他的手,低声说:“有我在,我一直在。”
送到小区门口,段浦生坚持要送解长庭上楼。
朋友家在三楼,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到解长庭身后的段浦生,眼睛一亮,挑了挑眉:“这位是?”
“段浦生,我男朋友。”解长庭介绍得自然,“浦生,你猜这位是谁?”
段浦生笑,说道:“卢关秋,好久不见。”
卢关秋笑着对段浦生伸出手:“好久不见,老大可想你了。”
段浦生却听得心里又甜又酸,握住卢关秋的手:“谢谢你这几天照顾长庭。”
“客气什么,老朋友了。”卢关秋摆摆手,“行了,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长庭,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在客房。你们自便,我今晚加班,大概不回来了。”
说完,他还冲段浦生眨了眨眼,体贴地出门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段浦生环顾四周,是个简单干净的两居室,充满生活气息。
“卢关秋过得不错,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真好。”他说。
“嗯,好人有好报吧。”解长庭给他倒了杯水,“坐。”
段浦生没坐,而是走到解长庭面前,再次抱住他。这次抱得很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长庭。”
“嗯。”
“我真的好想你。”段浦生的声音有些哽咽,“在医院醒来忘记一切的时候,心里空得发慌。后来想起来了,又怕你已经不在了,怕那些经历只是一场梦。直到在走廊看到你,我才觉得,活过来了。”
解长庭安静地听着,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也想你。”他低声说,“醒来后发现你还没醒,我每天都去你医院楼下守着。今天听说你要出院,一早就去买了花。”
段浦生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愿意走出来。”
“毕竟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解长庭扬了扬无名指的银戒,开玩笑道,“我得对你负责,生生。”
段浦生心里软成一片,低头吻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段浦生抵着解长庭的额头,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约好,明天就来帮解长庭搬家。
下楼时,段浦言的车还在等着。见他出来,段浦言启动车子:“聊完了?”
“嗯。哥,谢谢你。”段浦生系好安全带,认真地说。
“谢什么,你是我弟。”段浦言看了他一眼,“那小子不错,妈其实挺喜欢他的。就是担心你们以后压力大。”
“我不怕压力。”段浦生看向窗外夜景,坚定道,“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健康平安地在一起,就够了。”
段浦言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对了,妈让我问你,周末带长庭回家吃饭,她准备煲汤。”
段浦生笑了:“好。”
车子驶入夜色。段浦生拿出手机,给解长庭发了条消息:“我哥说,周末我妈让你回家喝汤。”
很快,回复来了:“好。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我就行。”段浦生笑着打字,“还有,记得明天早起,我来接你回家。”
解长庭的回复很快,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段浦生眼眶发热。
“嗯。”
家。
他们共同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家。
他们都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继续他们的故事。
平凡,温暖,充满人间烟火气,也充满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