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太有礼貌了,我早说用不着这些虚礼,他非不信。”
江阑在客厅绕了一圈,心说这新家也太小了吧?甚至都比不上伊塔罗IX号那栋议长府。
不过,能住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区核心区域,就算只有这样的条件也挺不错了。
“这儿有我的房间吗?”
“市区外那栋别墅都直接过户给你了,还不知足?”江遥在后面酸溜溜地问。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江阑笑眯眯地把他家养的马尔泰斯放进院子里溜达,长途跋涉过来,连狗都晕船了。
“二位少爷,该下楼用餐了。”管家走到他们身后提醒道。
他下楼时,周祉正手忙脚乱地应付江家几位兄长的“盘问”,看到他下来,忙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江阑赶紧把他解救出来,为表歉意,他绅士地帮他拉开了餐椅。
周祉好歹预习过一点上门做客的礼仪,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好意思让主人家帮他挪椅子?
他忙推拒道:“不用,我自己来。”
来回推阻间,江阑碰到了他的手心,随之一愣。
明明在暖和的室内,他却发现他的手几乎被冷汗浸湿了。
“你在紧张什么?”
被他识破了,周祉背过手去,脸色苍白地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我,我有点不太适应……”
“没什么好紧张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江阑把汤盅往他面前推了推,让他抱着喝两口缓缓。
开宴后,江先生举杯向他们祝贺:“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二位。”
一片贺喜声中,江阑淡定自若地起身回敬,“谢谢雄父,我们能再走到一起,一切都要感谢您和雌父的支持。”
周祉也跟着站起来,抖出了提前查过背好的漂亮话,把二老哄得心花怒放。
离席之后,江阑领着他到自家后花园逗狗。
刚才在席间,雌父问起了他订婚的事,说实话,他还没怎么打算好。
“这个时候订婚,政治意味太浓了,我想只邀请些亲戚朋友,你说在哪儿办比较好?”
周祉打了个响指,没有半分犹豫。
“游轮。”
“你是说我们之前开派对的时候坐的那艘游轮吗?”
“不错,就是那里。”
江阑汗颜,这地点的指向性也太明确了吧?好歹犹豫一下呢?
难道这也是他复仇计划的一部分吗?
看来宾客名单他得好好斟酌一下了。
周祉没发现他神色不对,抱着小狗爱不释手,一会儿捧起一会儿放在膝上,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喜欢,和雌父说一声要回去养呗。”江阑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小狗修剪得当的毛发。
“不了,这是横刀夺爱,不可取。”看小狗怕生,周祉弯腰把它放在地上,任它跑走了。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白色绒毛,一脸期待地回头问他:“刚才在餐桌上,我的表现还不错吧?”
“是啊,雄父对你喜欢得仿佛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江阑揶揄道,对此既欣慰又不爽。
他们刚想就这样无言安静一会儿,广场的方向就“咻”地一声升起了几束烟花,带着股皇城根的矜持,连火星子也是慢悠悠地落。
周祉吓得肩膀一颤,抬头看去。
“喔,烟花,市区也能放烟花吗?”
江阑觉得这种时候不放点烟花庆祝才显得奇怪。
“最近喜事接连不断,放了也没人管。”
空中的繁花绽放之后,它的花火编织出了一场短暂而喧嚣的梦,最后,那点点坠落的花瓣又化作星子,消失在夜空的黑云之中。
“你觉得冷吗?”江阑问。
“有点儿吧。”
“那你挨我近点。”
雌虫捂着耳朵靠近了些,他脖颈处的项圈上挂着的那枚旧戒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金属戒面上雕刻着“江”字的纂体。
他们肩并肩坐在冬日的花园之中,江阑微微侧过脸,灯火融融映着他眼眸中的丝丝温情。
他用正好比烟花响一点点的音量喊道:
“周祉。”
“嗯?”
“我爱你。”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是吗?他枕着身边人的肩膀,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伸出手去,似想接住漫天绚烂的烟花。
“那咱俩要不要比一比?就比谁对彼此的爱更长久。”
“比就比,我不会输给你的。”
周祉干脆利落地接下了他的“战书”。
同时,他抬起胳膊按下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让他别去追寻那些虚无缥缈之物,因为举世无双的珍宝近在眼前。
“——那就说好了,在这场爱的游戏里,我会是你此生唯一的宿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