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很久的斯内普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是说这样的行为不是一个好老师和成熟的成年人应该表现出来的，不仅是这样，这个时候的我仿佛总是会被气愤支配大脑，变成一个不会思考，只会想方法发泄这些负面情绪的未经进化、没有礼貌的……”

斯内普说到这里再次停住，嘴唇紧抿，眉头紧皱，不难看出接下来他想说的词有多让自己为难。

莉奈特刚想说“如果说不出口就别说了”，结果斯内普已经开口说了出来：

“……莽夫。”

莉奈特猜到不会是啥好词，但也没猜到斯内普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而斯内普没有抬头——他本来是羞于说这些话的，因为他总觉得只要问出这种问题就是在乞求对方爱自己，别抛弃自己——这样放下身段、敞开心扉的问题是在求爱、求收留，是把日后可以刺向自己的刀递到对方手里来乞求对方的怜悯，来换取自己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所希求渴望的飘渺的、无可赔付的爱。就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的动物渴求路过的好心人的收留，攀援的菟丝花渴求寄生的倚仗。

渴求不被讨厌，与渴求被爱有什么区别。而斯内普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人说出自己渴望不被讨厌，莉奈特也没想到有一天斯内普会对自己表达他渴望被爱。

“不会讨厌。”莉奈特温柔但坚定地说，“我不会讨厌这个时候的你，准确来说我不会讨厌任何时候的你，我会一直爱你。”

斯内普抬起头看向莉奈特。

“我知道，这种承诺空口白话很难让人相信，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在人生的终章来验证这份诺言，”莉奈特认真地说，“但这样的验证好像投入巨大，风险极高，需要很大的勇气。”说到这里，莉奈特仿佛也觉得这种要求就好像诱骗良民借高利贷的诈骗分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抬眼去看斯内普——但很显然——我们聪明伶俐的教授面对这种诺言总能保持他应有的警惕心。

“干嘛那么看着我？”看着斯内普不可置信的眼神的莉奈特忍不住笑着问，“我又不是前段时间答应跟你谈恋爱那会才认识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你讨厌波特，有时候尤其在事关波特的时候心胸很小，你对波特，对格兰芬多刻意刁难，这些我都又不是头一天知道。我不仅不是头一天知道这些，我甚至还知道你以前喜欢波特的妈妈——”

莉奈特一提到莉莉，就感觉手心被挠了一下。她看向斯内普，见他一脸求饶地看着自己。

“这些我都不是头一天知道，所以我干嘛要因为一些早就知道并且恋爱前就考虑过的事情在谈恋爱以后讨厌你。”莉奈特继续说。

“虽然你没和我讲过你这么讨厌波特和格兰芬多的原因，但我想，凡事都有它自己的原因，如果我能做什么让现在的你好受一点，伤痕淡化一点，我很乐意效劳，我的教授。”莉奈特看向斯内普，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吻上他的手背。

“并且你信任邓布利多和麦格，但显然他们俩在波特的事情上绝大多数时候意见都和你相反——原谅我教授，我绝没有挑拨你和另外两位教授关系的意思——没人能在不被理解、不被支持的时候保持风度翩翩——我想绝大部分人都不能。”莉奈特紧握住斯内普的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一些不好的脾气情绪，这些都不会成为让我讨厌你的理由。”

“还有，谁说你是莽夫，哪有这么学识渊博、冷静强大的——”莉奈特话还没说完，就被斯内普抱进怀里，“——的莽夫。”

“谢谢你。” 斯内普紧紧抱住莉奈特说。

听到斯内普的道谢的莉奈特才算放下心来，手抚上斯内普的后背，也把他抱住。

“你啊，你就是不爱惜自己就算了，还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莉奈特说着，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斯内普背上，“现在总该相信我了吧？”

“嗯，对不起。”斯内普脑袋埋在莉奈特的脖子处，呼出来的热气扫的她脖子痒。

“那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会讨厌我吗？”莉奈特问道，搭在斯内普背上的手忍不住握紧。

“你不会干什么让我生气的事的，只要你别把自己的小命放在阎王手边试手速就行。”斯内普说。

“那如果我把别人的小命放在阎王手边试手速呢？”莉奈特继续问道。

“你不会的。”斯内普肯定地说。

“不，我是。”莉奈特在心里默默地说，但嘴上却没了再问下去的勇气。

斯内普从莉奈特的脖子离开，两只手捧住莉奈特的脸。

“谢谢你。”斯内普认真地看着莉奈特，忍不住再次说道。

“干嘛要一直说谢谢，”莉奈特被斯内普这样郑重其事的看着自己的道谢搞得害羞，“你要是真想谢，不如拿出点真是行动来谢。”

“怎么？”斯内普看着她问。

莉奈特的手逐渐移向斯内普的脖子，脸也慢慢凑近斯内普，说：“比如，一个亲吻什么的。”

莉奈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脸也继续凑近。

斯内普看着莉奈特越凑越近的脸忍不住笑，最后双手捧着莉奈特的脸，把唇印在莉奈特的唇上，相贴了一会便分开。

“不够。”

“什么不够？”

“吻不够。”

“怎么不够？”

“这怎么够？就那么浅浅的贴了贴怎么够……唔……”

“现在呢？”

“……你再来一下，刚才没注意感受。”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