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的……咱嫲嬷的嫲嬷的嫲嬷,往上数不清几代了……咱们哲录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就有……”
“那科布图阿必须火葬了,如果不把尸身处理好……妖怪夜里会来吃内脏……”
人群里响起了各种窃窃私语地声音,“啊呀……真有妖怪呀……”,有的将信将疑,有的惊慌失措, “科布图阿是被妖怪袭击了吗……”
两位萨满这个时候两位萨满突然站起来,坐在了房门边倒放着的一节松树树干上,很粗,外皮已经剥干净,朝上的一面刨得很平整,像一把长凳子的凳面,这也确实是两个老萨满这几天准备做新凳子的材料。两个老萨满一人一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在了凳子的两头上,招呼大家。众人围拢了过去,听两位老者讲述。“……阿布卡赫赫在与耶鲁里的神魔之战中,将逃窜于人间的耶鲁里打成了碎片,这些碎片流窜于四方,形态百变,化作人间作恶的各种妖魔鬼怪,为祸人间。但是他的真身藏在幽深的地底,隐藏了起来,想躲过阿布卡赫赫的追杀。”舍堪嫲嬷的声音逐渐变得有节奏了起来,身体微微摇晃,好像进入了出神的状态,上半身像风中的芦苇缓缓飘荡,声音也骤然变得洪亮。纽隆玛法轻轻拉起了三弦琴,舍堪嫲嬷继续讲:
“风神希斯林吹走了笼罩在人间的迷雾,德里给奥姆妈妈升起了太阳,七天七夜没有落下,融化了山上的冰雪,露出了大地,巴纳姆赫赫捧起湿润的泥土,吹了一口气,泥土化作千只鼹鼠、千只刺猬、千只蚯蚓、千只蜈蚣……卧勒多妈妈从放星星的口袋中抓出一把星尘,抖落在千只鼹鼠、千只刺猬、千只蚯蚓、千只蜈蚣……的身上,让两个姐姐能通过闪烁的星尘看到它们在地底的轨迹,千只鼹鼠、千只刺猬、千只蚯蚓、千只蜈蚣……寻找耶鲁里的下落,巴纳姆赫赫听到了它们的报信,耶鲁里藏在地心深处,它伪装起来变身啃石头的怪虫,将地心的岩石钻得千疮百孔,躲避追查。阿布卡赫赫从各处的高山、冰川、深谷、岩洞、河底收集七彩的石头,炼成了滚烫的岩浆,浇在了耶鲁里藏身的地方,他左突右奔,变出九个分身,往九个方向逃窜,阿布卡赫赫紧追不舍,将他的九个分身铸进了九块石头中,变成囚禁他的牢笼,让他不能出来继续危害人间……一个蠕虫分身,像天上逃窜,被卧勒多赫赫抓住,变成了一颗寒冷的星星,由卧勒多赫赫看守……炼制七彩石的炉子冷却后,炼出的熔岩凝成了一面金色的黄铜镜子、一面白水晶镜子、一面黑曜石镜子,耶鲁里无法抵挡镜子反射的七彩光线,耶鲁里的身体被镜子的光线照射,灼烧起来冒出白烟,渐渐化成齑粉,渐渐的,耶鲁里的身体越来越小,被囚禁在地底深处……他的本体沉睡在地底,由巴纳姆赫赫日夜看守……;耶鲁里的影子映在黄铜的镜子中,镜面会变成混沌的黑色;耶鲁里的影子映在水晶镜子中,镜子会变得浑浊不再透明;耶鲁里的影子映在黑曜石的镜子中,镜子会变得粗糙黯淡……希斯林女神叫来了双胞胎弟弟,雷神西斯林,两位恩都力吹来了雨云,落下了整整一年的暴雨,卧勒多妈妈将世间一切生灵装进了桦皮口袋,带到天上避雨,暴雨将耶鲁里藏身的地方淹没,囚笼淹没在永远不会干涸的大湖与汪洋下,不会被人世所触及……后来返回世间的人们从湖上乘船而过、洒下渔网,会捞起血红的琥珀、金色的蜜蜡、绿色的水晶、妖异的蓝色玛瑙和宝石,这些都是阿布卡赫赫的熔岩在浇筑耶鲁里的囚笼时,飞溅出来的岩浆液滴,冷却而成……” 听着这首神诗的人们,眼睛渐渐湿润了,人群里一个少年吹起了木笛,他的面颊上血痕未干,轻轻和着纽隆玛法悠扬的琴声。他是科布图最好的朋友。
“……从此世间的凡人们像阿布卡赫赫一样,走遍高山、冰川、深谷、岩洞,学会了开采矿石,人们学会了冶铜铸镜,人们学会了打磨水晶镜,人们学会了切割黑曜石镜……但耶鲁里是不会被杀死的,耶鲁里化成的分身千形摆台流窜于世间,以痛苦为食、以混乱为食、以贪婪为食,他挑拨人世的纷争……世间越混乱,人间的苦难越多,耶鲁里的分身力量越强大,耶鲁里想要挣脱囚笼重返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