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甚冷,听着一旁暗线的汇报,目光落在底下如蝼蚁般的车流中,时不时极轻的‘嗯’一声。
除却那些仅有他自己知道的,真正内部的,其余在自己失踪后散布在外的不少暗线都归于剩余G0所管。
事实和自己的预想相差无几,忽然天台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被打开,是通宵了一晚的白衡上来点烟缓解疲惫,而暗线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已消失不见。
啪嗒——
白衡打燃火机,向着帝俊递去。
“来一根?”
帝俊摇头拒绝。
“他们不会同意你一个人去的,”白衡点燃香烟叼在唇间,“太危险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一人去尚有全身而退之法,若是再去人,无法保证。”
倘若他们去了,莫不知要出多大的事,他还想给他一次机会。
“还以为你会说谁能命令你,也是,谁能有你厉害,去了也是拖后腿,把Y-3带上吧,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就算顾及不到,他也会自己跑。”
香烟殆尽,白衡准备再续一根后接着回去做实验却被即将要离开的帝俊伸手拦下。
“少抽点。”
天台门被关上后白衡耳畔回响着帝俊善意的劝解。
许是天气渐冷的缘故,蓬莱A区的沙滩边人迹罕至,帝俊沿着海岸线向前走着,一旁的Y-3几次三番想停下看风景结果差点导致跟不上帝俊的步伐,几次下来他也盘在肩头不在动作。
忽然面前出现一段铁丝网的截断。
这东西也就防防普通人,面对帝俊便仿若无物。
翻过围栏,如入无人之境,铁丝网另一边的沙滩白净,显然是私人领域,帝俊继续向前,身后留下长长的孤单的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远远望去海面上似乎有一个张扬的身形,而沙滩上也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湛蓝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安阳贺穿着耀眼颜色的沙滩裤,脚下的冲浪板四周溅起白浪,双手紧拉着滑翔翼的绳索,借着海风的力在海面上低空掠行。
下一秒视力很好他看到帝俊的模样,愣了半刻后带着抹难以置信伸手将滑到鼻梁的墨镜拿下,细细眯眼望去。
忽然海风猛然袭来,滑翔翼连带着安阳贺和冲浪板瞬间腾空,他重心不稳下意识的松开拿着墨镜的手,不得已双手握住滑翔翼的绳索。
望着镜片反射出的光,帝俊伸手,借着风的巧劲,双指稳稳留下即将坠落的墨镜。
与此同时沙滩上的二人也注意到帝俊,躺在沙滩椅上的人瞬间起身,周围散落几支注射器。
四眸相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眸中尽是凌厉的目光。
他继续向前走着,海面上的安阳贺重新回到沙滩上。
看着颜佑身边单薄瘦削的人影,帝俊突然呼吸一滞,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果然在这儿。
毕竟当时自己开枪后第一个朝着那边走的人就是安阳贺,面对尚未暴露的金华猫,他或许会伸出援手。
但是现在颜佑在侧,他不敢想金华猫的身份是不是已经被他告诉给了安阳贺。
对上金华猫狭长的双眸,其中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可为什么他耳畔会有助听器,这分明是先前没有的。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去问,为什么在清醒后不回GCV,为什么要留在STNF和他们同流合污,可在看到走来的安阳贺时这些疑问又被尽数咽了回去。
“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帝俊略微艰涩的开口,不知道何时安阳贺黑发变成和颜佑一样的白,就连那双灰眸也变了,变成了红瞳黑眼白。
像是过度使用菌种后的后遗症。
“是吗,认不出又何妨,我又有多大的价值能劳您大驾能一人来这儿?”
安阳贺讥讽道,一开口就是满满恶意,他冷呵一声,突然拽下金华猫的助听器扔在地上一把拽住金华猫长长的头发道:“怕不是找他找疯了吧。”
疼痛使得金华猫闷哼一声,双眸染上水色,但因为他听不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安阳贺会如此生气,但他也不敢说,只得默默受着。
“你我恩怨何必牵扯他人!”
看着对方的动作帝俊呼吸都慢了半拍,面露痛色忧心的看着惊恐的金华猫,他不敢去想以他和颜佑之间的怨,颜佑会对他做什么。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帝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想杀我,却不想误伤了金华猫。”颜佑笑声从喉间滚出,嘴跟淬了毒一样一刀刀剜在他心口。
他几近残忍的说出那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