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的几天事情出乎意料的居然变得平静起来。
花葬并没有想象中丧心病狂,据报对方甚至撤回了对GCV绞杀的人力,难道是那晚的对话拉回了些许她身为人的理智。
桌上两颗黑曜石骰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拉回了帝俊跑远的思绪,看着桌面上堆着如山的文件眉心微蹙。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是诸杯。
他一进门嘴角就不受控制的轻轻扬起,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不愧是你,手上有她们的把柄后白羊宫那边妥协了,对外声明说先前的图片是STNF栽赃陷害P图,说希望过段时间可以约出来和谈。”
闻言帝俊抬眉,一边的眉毛轻微上挑。
这可不是花葬的行事风格。
诸杯坐在一旁,继续道:“你说是不是白羊宫顾及颜面,怕咱们鱼死网破。”
顾及那伪善的假面吗,帝俊想到,白羊宫妄图将自身塑造为救世主的形象,但私底下干的又是何等龌龊之事,用这种手段得到他们所为的公平正义,又是真正的公平正义吗。
明明她那副表情势要将GCV置之死地,当时放不下的仇恨,难道现在可以放下了吗。
像是看出帝俊的顾虑,诸杯又接着道:“尚存的暗线回报说STNF和白羊宫那边出嫌隙,欸,既然你想促成和平,条件对等的话何尝不是一个契机。”
手中的钢笔放到桌面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
面前是诸杯递过来的白羊宫的文件。
可若是前途真是一片光明,那心为何又会惴惴不安。
“所以,要去吗?”
诸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不去,无疑是对白羊宫的挑衅,天知道花葬究竟还要怎么大做文章;去,自己又拿什么来保证大家的安全。
仿佛看出他的迟疑,诸杯拍拍肩膀让他放心,他们几个就算顾不了别人,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尚且给白羊宫最后一次机会又何妨,准备又不止白羊宫自己做。
签名的字迹落在最后重重一捺,随后文件被重重合上。
……
夏秋的望舒A区种植着大量的银杏树,目光所及是成片的渐黄。
地处滨海的区域在这个时节还是有不少人前来旅游。
帝俊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海滩边有着不少人。
但是其中有多少人是白羊宫的眼线就不得而知。
许是因为手中握住了花葬的命脉,这次谈判中白羊宫居然罕见的没有咄咄逼人,而是由对方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孩林畅畅态度很好的沟通。
但骨女还是觉得白羊宫在轻视他们,让一个脸上稚嫩之色还未褪去的女孩参与进来,GCV要是多说两句,不得被指责为难人。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帝俊、诸杯、酒童子和骨女同时向门口看去,来人是花葬,很难想象对方居然没有别的目的性,只是单纯的叫他们下去吃饭,并提议结束后可以再欣赏下望舒A区的海滨日落,毕竟下次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还得到什么时候。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读出相同的情绪。
宴会厅里面的长条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自助晚餐,自从帝俊几人进来后便能感觉到四周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
他随手拿起一个白瓷盘,放上银质刀叉。
至少白羊宫在吃食方面下了功夫,帝俊切下一块牛排咀嚼时想到。
一旁酒童子和骨女正在小声争执究竟是他做饭好吃还是这酒店的五星大厨做饭好吃,骨女直说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但酒童子不信。
白羊宫的人三五成群正在觥筹交错,忽然一道身影匆匆进来,附在花葬耳边低语了些什么,后者面上随即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随后花葬将香槟杯放在一旁侍者举着的托盘上向着GCV等人走来。
她眼含歉意的说林畅畅自从早上和他们商谈完后续事宜后至今不见人影,希望GCV的人可以借助菌种力量帮他们找人。
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就当饭后消食,帝俊便允下来。
很快花葬便给他们一人划分一块搜查区域。
“真的是拜托你们了。”花葬道谢到。
帝俊走之前狐疑的撇了她一眼,如此有礼貌谦和的花葬在GCV面前堪比活见鬼一样少见,难道她真想和GCV和好?
花葬给他的区域挺大,大抵是能者多劳的道理,按着给自己划分的区域挨个排查过去,越往后走人烟越是稀少,理论上来说帝俊认为林畅畅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夜幕西沉,正当他准备看完拐角房间就准备离开时,忽然耳畔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帝俊轻轻拧开门把手试探性的向内看去,果然是林畅畅,好像是刚刚痛哭过,红肿着双眼,然而他准备给花葬发去讯息时,林畅畅突然向他靠去。
“?”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还有家人…”
林畅畅沙哑着嗓子呢喃着,下一刻帝俊感到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凉,随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
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浑身一僵,不自觉单手扶着林畅畅的身体向后倒退一步。
不对!
帝俊突然想到,抬头向着拐角处闪着红点的监控看去,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升起,目光僵硬的回到面前已经失去呼吸的林畅畅的尸体上,目光下移,深深插进林畅畅腹部的是那把自己先前用过的餐刀。
是林畅畅扑上来时抓着他的手借助身体的惯性捅到身体里的,她喷涌而出的血液浸染了帝俊的半身的衣物。
在他反应过来白羊宫不惜以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代价也要坐实他的罪名时已经完了。
“畅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