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一齐看向时桉:“安师弟呢?”
时桉也只好应下:“那便一起吧。”
*
中州城的傍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长街两侧灯火次第亮起,映得青石板路一片暖黄。
桑南星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被两旁新奇的小玩意儿吸引,回过头来催他们快些。
“这个偃甲鸟做得可真精巧。”萧漱阳在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只木制的小雀。
那雀儿在他掌心微微一颤,竟自己梳理起羽毛来。
时桉凑近些看,睫毛在暖光下投出浅浅阴影:“确实灵巧。”
“送你。”萧漱阳很自然地付了灵石,将偃甲鸟放进时桉手里。
指尖相触时,时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桑南星看了两眼也道:“这小鸟倒是有点趣味,我也买一个回头给冰夏送去。”
“她屋里的玩意儿都快要摆不下了吧。”萧漱阳摇头笑,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时桉侧脸上。
少年低头看着掌心雀鸟的模样,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疏离。
三人随着人流往前走,路过一处茶摊时,忽然听见一旁传来急促的哭声,转头望去却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蹲在墙角。
桑南星最是心软,快步过去蹲下身:“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女童抽噎着指向人群,话也说不清。
萧漱阳正要上前,斜刺里忽然冲出个莽汉,伸手就要拽向女童:“这是我家走丢的丫头,多谢几位——”
话音未落,萧漱阳已侧身挡在了女童前,他动作极快,几乎只余残影,抬手便扣住了那莽汉的手腕。
“你做什么?!”那莽汉怒喝。
萧漱阳眼神一凛,和他对视:“这女童的衣裳是云锦料子,你一身麻布,说她是你家的?”
周围行人察觉到不对,渐渐围拢。
“怎么回事?谁家孩子丢了?”
“哎呦,这小姑娘真稀罕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莽汉面色一变,猛地挣开萧漱阳的手,袖中滑出一把泛着青光的短刃,直刺他的腰腹。
桑南星惊呼:“大师兄小心!”
时桉跨步上前,一手推开萧漱阳,一手结剑指,精准击在莽汉腕上。
短刃应声落地,那莽汉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毒,手腕一抖,又是一抹寒光直直地朝着桑南星和那女童疾驰而去。
电光石火间,已来不及结印。
时桉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拦下那枚利刃。
萧漱阳不知何时已挡在两人身前,广袖一挥,那飞刃被一道白色屏障稳稳挡住,叮当落地。
那莽汉见势不对,转身欲逃。
桑南星早已捏好诀,一条金绳自她袖中飞出,将人捆了个结实:“我已经传讯护城卫,马上就到。”
一场风波很快平息。
女童被寻来的父母千恩万谢地接走,桑南星同赶来的护城卫交代情况。
萧漱阳两人站在河边,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漂着星星点点的莲灯,映得流水一片暖意。
“刚刚没有被伤到吧。”萧漱阳盯着晃晃悠悠的莲灯忽然开口。
时桉微微转头看向他:“没事的,大师兄。”
他不知为何自己会去救那女童,或许是从她身上看到了小时候自己的影子。
萧漱阳轻轻拍了拍他:“下次要小心些,那短刃上面是淬了毒的,虽不致死,却也要难受一番。”
时桉下意识想说无碍,却被萧漱阳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抬眼,对上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却好似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大师兄,安师弟,那边处理好了,我们走吧。”桑南星的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萧漱阳收回手,朝桑南星笑道:“走吧,刚好前面是二师弟的店铺,我们去看看。”
河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笛声。
时桉握紧了袖中那只偃甲鸟,木雀的棱角硌在掌心,泛着轻微的疼痛。
桑南星回头催促他:“安师弟快跟上。”
时桉将偃甲鸟收起,快走两步:“这就来。”
离开喧嚣的长街,三人拐进一条小巷。
没走几步,迎面看见一个金碧辉煌的建筑,挂着一个大气恢宏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易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