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马如潮水般冲出,箭矢密集如雨点,射向瞭望塔上的弓箭手。
“宁直!”左贤王见状,立刻下令,“命后备队出击!从东侧绕过去,断他们的后路!”
草原骑兵策马冲出,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朝着宁直的侧翼扑去。
一时间,战场陷入混战。
巴图的人马冲击主营栅栏,宁直与草原骑兵缠斗,刀光剑影之间,黄沙被鲜血染成暗红。
即使被两面夹击,左贤王依旧凭借主营附近兴修的防御工事和草原骑兵的冲击力,与巴图、宁直等人僵持不下。
“王上!后备队快撑不住了!宁直的人太猛了!”亲卫跑上瞭望塔,声音带着急色。
左贤王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草原骑兵在宁直的冲击下节节后退,东侧防线即将崩溃。
他沉默片刻,摘下腰间的号角,亲自吹响。
很快,三百名全身黑衣的死士从主营后冲出,他们个个面无表情,手里的弯刀闪着幽光,径直扑向宁直的人马。
这些人是左贤王的最后底牌,不知疼痛,只知死战。
“是死士!”宁直瞳孔一缩,这些死士他曾在京郊的慈恩寺附近见过,个个悍不畏死,不是一般的士兵能抵挡住的。
他连忙下令,“结阵!用长矛抵住!”
巴图也注意到了死士的出现,他咬牙举刀鼓舞士气,“看来阿史那老贼是要拼命了!弟兄们,再加把劲,破了他的栅栏!”
左贤王看着死士们撕开宁直的阵型,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而于坞堡西侧的山道上,景破蛮正猫着腰,领着二十个牧民和十个亲卫在乱石间穿行。
牧民们常年在清河一带放牧,对这山坳的地形熟稔于心,景破蛮带领牧民们用撬棍将山壁下的巨石挪到山口。
牧民们解下腰间一早准备好的粗麻绳,一头绑在巨石上,一头缠在树干上,十几人合力拉动绳索。
巨石缓缓滑动,最终“轰隆”一声卡在山口,正好堵死了大半通道,剩下的缝隙用碎石和枯木填满,别说骑兵,连步兵都难挤过去。
景破蛮拍了拍手上的灰,点燃手中的信号弹。
橘红色的火光穿透战场的烟尘,清晰地传向东侧。
坞堡的箭楼上,镇北侯手扶城垛,目光如炬地盯着城外混战的战场。
大皇子盛闱眉头紧锁,卫屏则站在一旁,三人已在箭楼上守了整整一个时辰,密切关注着巴图、宁直的动向。
“巴图反戈了。”镇北候低声道,他们没有盛闻手中的望远镜,但好在居高临下,能提前分辨出战局的变化。
“左贤王反应不慢,立刻调第二队弓箭手到东门,瞄准他的亲卫营,等宁直的人马冲上去,就放箭掩护。”
卫屏亦安排军中医官,让民夫们把伤药和担架搬到瓮城,一旦战局明朗,立刻出城救治伤员。
又给城门口的守卫传令,没有其或镇北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城门,防止左贤王狗急跳墙冲门。
盛闱看向卫屏,几人在坞堡中相处几月,也有了些患难之情,他问道,“卫大人,太子的伏兵什么时候动手?左贤王的死士已经冲上来了,宁直恐怕快撑不住了。”
卫屏远眺西侧山道,“再等等,不堵死左贤王的后路,盛闻不会轻易出手,免得放虎归山。”
话音刚落,西侧突然亮起一道橘红色的火光,在烟尘中格外显眼。
“信号来了。”镇北侯立刻对弓箭手下令,“放箭!瞄准左贤王的右翼亲卫,给宁直解围。”
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刻拉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如黑云般射向左贤王的亲卫营,打乱了他们的冲锋节奏。
宁直原被死士逼得节节后退。那些黑衣死士不知疼痛,即使被长矛刺穿肩膀,依旧挥舞弯刀往前冲。
宁直的人马结的长矛阵已出现缺口,几名士兵被死士砍倒,惨叫声让人心惊。
宁直挥剑砍断一名死士的手腕,他亦瞥见信号弹炸出的火光,“景破蛮得手了!左贤王的后路被堵死了!弟兄们,再加把劲,他们跑不了了!”
士气瞬间大振,原本有些涣散的阵型重新收紧,众士兵手握长矛齐声呐喊,将死士们一步步逼回主营方向。
宁直的人马趁机稳住阵型,开始反扑。
那些死士虽悍不畏死,却也因后路被断,失了底气,动作渐渐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