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遵旨。”盛闻躬身行礼,刚要退下,又被皇帝叫住。
“宁直来了,坞堡内的粮草也没那么紧缺了,朕让卫屏做了宵夜,你回去趁热吃。”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明日赶路,别空着肚子睡觉。”
谁?让谁做宵夜?盛闻挠头,老爹你这半年把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二舅给调成啥了啊?
盛闻应了声,便退出了议事厅,虽然嘴上叽叽歪歪,但心里确实暖融融的。
刚才皇帝按他胳膊的动作,还有别空着肚子睡觉的叮嘱,让他想起小时候生病,父皇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摸他的额头,叮嘱他吃药。
好爹。盛闻在心里写了一篇八百字的《我的父亲》的小学生作文,迈着欢快的步伐去觅食了。
走出议事厅,夜色更浓了,帐篷外的火把映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宁直正指挥着亲卫给马匹上鞍钉蹄铁,景破蛮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个火把,帮着照光,也不知为何看得十分认真。
“殿下,您出来了!”景破蛮见他,立刻站起身,“宁直将军说,明日咱们走东边的小路,能近五十里,就是路有点难走,得早起点。”
“知道了。”盛闻点头,看见宁直的身影才不由得一顿。
卧槽,我把这事给忘了!
皇帝当初把宁直带走,既是为了防止宁直在盛闻身边,过于影响他的思路,又打着和盛闱一样,给宁直刷军功刷资历的念头。
现在宁直把北疆副本经验值刷爆了,他还怎么把宁直带回京城?!
不带回京城,宁直这个明面上的外姓人拥兵自重,就算是盛闻能放心,京城那一大帮子人能睡得着觉?
都怪他爹,皇帝这行为怎么像拆散异地恋小情侣的古板家长一样?
我现在只是个没有头脑的小笨蛋而已。盛闻这念头抛在脑后,问道,“俘虏和防务都安排妥了?”
“妥了,阿古拉盯着呢,他办事您放心就是。”宁直答道,“卫…舅舅让人送的羊肉汤在你帐篷里,快回去喝,凉了就腥了。”
盛闻走进帐篷,桌上的羊肉汤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个金黄酥脆的烧饼,上面撒了点芝麻,都是他爱吃的样子。
盛闻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疲惫好像都减轻了不少。
完了。他那狂放不羁的舅真被他爹调成家庭妇男了。
盛闻啃着烧饼,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宁直的事。
这家伙现在握着整个北疆的兵权,虽说镇北候与巴图制约,但明眼人都知道,巴图是太子亲自收服,镇北候的亲闺女更是太子的门生。
那些牧民亲卫,只认宁直的军令。真要是把他留在清河,京里的言官能把弹劾宁直拥兵自重的折子递到御书房堆成山,然后把盛闻砸死。
“可以进吗?”帐篷帘被轻敲两下,宁直抱着个布包探头进来。
盛闻鼻尖动了动,宁直打开布包,“我手底下人自己做的风干肉,带着,路上饿了吃。”
他看见盛闻桌上的空碗,挑眉道,“看来卫舅舅的手艺没退步,你这碗吃得比在陈州吃面条时还干净。”
“别贫。”盛闻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坐,“有事?”
“装什么傻?”
“不是装的,是真的。”
宁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跟你说正事,明日回京,我不能以领兵将军的身份走。”
盛闻挑出一根风干肉放在嘴里磨牙,含含糊糊地道,“我再想办法。”
好容易把北疆这块肉吃进肚子,没道理让他再吐出来。
“我现在手里握着清河的兵,虽说都是临时收拢的,但架不住京里的人瞎猜。陛下让我跟着他,可不是让我当清河王的。”宁直摇头。
“清河王吗?”盛闻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
“行个头。”宁直骂道,“我一会儿就去跟阿古拉交接,把兵权暂时交给他,令其暂代防务,等镇北侯腾出人手再交接,然后我以你贴身护卫统领的身份走。”
“又以下犯上!”盛闻趁其不备,径直跳到宁直身上将其“暴打”一顿,“宁将军,你好大的胆子啊!”
“那结果呢?”宁直招架几下,两人快速地过了几招,宁直很快就顺利地把盛闻打趴在地。
“就按你说的办。”盛闻投降,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放弃抵抗,“行吧行吧,算你厉害,记得把话说清楚,你别光扔给他兵权就走,得让他找镇北侯做个见证,不然他恐怕镇不住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