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现在可不敢说是丧偶式家庭。
盛芃芃敛了敛劲装下摆,快步走到皇帝面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淑妃啊。皇帝盯着盛芃芃小腿上的皮护膝,那上面的暗纹绣得细密,他偶尔去淑妃宫里坐坐,还见过淑妃拿着什么东西缝缝补补,想来就是这副护膝。
皇帝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可看着眼前女儿这副干练模样,嘴边的话瞬间消了大半。
“起来吧。”皇帝抬手,“振远号的那些兵器,是你和盛闻一起从船上劫的?”
“可不是和我。”盛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就一助攻,捡漏的。”
“是。”盛芃芃直起身,声音沉稳,“儿臣同碧儿姬姑娘的商队截了这批弯刀,一时没处安置,就暂埋在清河近郊,昨日清理战场时正好挖出来,分给兵士们防身正好。”
盛闻对着皇帝挤眉弄眼一阵,他还没来得及清点碧儿姬的收获,但碧儿姬一出手就把土豆子和胡萝卜都弄来了,等回京种下一茬,过年时就能吃到各种各样的土豆料理了。
皇帝没看懂盛闻眼神里丰富的内容,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三人一时无人开口,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盛芃芃从小跟着母妃,皇帝总是忙着朝务,也压根没跟她说过什么贴心话。
盛芃芃道:“若无其他要事,儿臣先行告退。”
“传朕旨意。”皇帝道,“朕之三女禀性聪慧,秉德温良。”
盛闻一愣,此处没有随行传旨太监,他只好暂时担任狗腿一职,拉着还在状况外的盛芃芃跪在地上。
盛闻从怀里取出一支只剩下尾巴的铅笔在巴掌大的草纸上听写。
朕之三女幼承庭训,恪遵礼训,不耽闺阁之常。
长习骑射,兼通韬略,常怀家国之念。才识胆魄,不输男儿,足慰朕心。
念其累有勋劳,德才兼备,特册封为“朝阳公主”,赐金册、金印,许佩紫金鱼袋,仪仗加等。望尔内安宫闱秩序,外助宗亲平叛,毋负朕之期许。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皇帝张了张嘴,直接给盛芃芃加了一级封号,又反手给淑妃升了一级,如今是淑贵妃了。
那还说啥了?盛闻把铅笔收回袖袋里,直接给钱给地,太性情了爹。
至于对梅贵妃与盛阑的处理,盛闻又心虚地想着能隐瞒一时是一时,让老四假装造反这事也是他自己同意的,梅贵妃那边的工资他可一毛钱也没克扣。
盛芃芃尚没来得及给皇帝谢恩,刚要再说些什么,远处的雾里突然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快得像急雨打在青石板上,带着股慌不择路的乱劲。
盛闻瞬间绷紧了神经,几人身侧的侍卫立刻握住了腰间的短刀,眼神锐利地盯着雾中动静。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小黑点正快速靠近,是宁直和那匹黑马。
不过片刻,一人一马就奔到了近前,黑马的鬃毛被风吹得凌乱,却没了刚才的狂躁,反而温顺地蹭了蹭宁直的腿,连呼吸都匀匀的。
宁直从马背上扶下一个精疲力尽的士兵,他身上皮甲的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痂,左臂的甲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看样子是一路拼杀过来的。
他的头盔歪在脑后,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缕缕,脸上又是汗又是泪,连喊都喊不出完整的话,只指着坞堡东门,嘶哑地重复:“急报……京城急报……”
信使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一封密信,信纸被汗水浸透,边角卷成了湿纸团,上面的炭笔字晕得一塌糊涂,得凑到眼前才能辨认。
盛闻展开信纸,目光刚扫过开头“卢玉成”三字,心猛地一沉。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连笔画都在抖,显然是急到了极致。
“卢玉成……于昨夜子时谋反,率京郊大营叛军围宫城!”
他接着往下看,视线扫过“京郊大营”“五皇子盛阗”时,还稍松了口气,盛阗那小登,打架向来不要命,守住大营应该没问题。
“六皇子盛阆、七公主盛蓁蓁、八皇子盛阊闭宫门据守,宫内侍卫与叛军激战于承天门。”
“宫城的情况具体如何?承天门的防守还撑得住吗?”盛闻问道。
“回殿下,影卫传信时,承天门的箭楼还在咱们手里,只是叛军架了云梯攻城,侍卫们伤亡不少,六皇子让侍卫长护着七公主和八皇子去了内宫。”
“还有呢?”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闻回头,见皇帝踱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