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抱着她,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些,垂首将头埋在她的左肩,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
“娘子,怎样都好,可就是,不要丢弃我,好不好?”
云栖鹊并不反感他的亲昵触碰,反而有点,喜欢,但她脑海中突然响起云惊鹭曾教她“男女有别”的那些话来,思绪尽数被分走。
“娘子一定要躺在我怀里想着别的男人同你说的话吗?男女有别,那是针对外男,我们是几世的夫妻,我,不是外男,他才是。”
纵使云栖鹊不太懂感情,也听得出他话语里满满的占有欲和醋意。
“你要我因一个梦,相信前世之说?”
“不止是梦。”他指着他心口出那与她相连的碧绿色光芒,“还有,你我相连的心。”
“娘子,记住了,今生,我叫兰濯池。”
他将提灯塞到她手中,对她做了最后的告别,眷恋不舍地看了她许久后,他嘱咐道:“有它照亮,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出去的路。娘子,这盏灯,你切记要保存好,别让任何人夺了去。”
他化作泡影,消失在她眼前。
云栖鹊提着灯,按照他所说,一直往前走着。
走出好远的路程,顶上的宫殿景象已成了身后远远的一个光点。她走得好生疲惫,不敢停下,纵使迟迟看不见出路,她依旧相信着他。
直到,她于心里说了一句安慰自己的话:他不会骗我的。
手中的木灯笼提灯散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将所有黑暗驱散,被光刺得睁不开眼的她,感受到手中重量在快速减轻,紧握着的手提部分开始缩小,从光滑圆木逐渐变成冰凉纤细的玉石。
隔着眼皮感觉光芒退去,她才睁眼。
她仍旧身处坠楼前站着的二楼楼台上,手中紧握着的,已然变成了一根玉簪。
突然,一道利刃将她紧握玉簪的右手手背划出条猩红的血痕,吃痛间,她下意识将玉簪握得更紧了。
抬手观察伤势,滚圆的血珠顺着指缝,已流入手心,沾染到玉簪簪身上。
眨眼间,玉簪通体散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障眼法散去大半,周遭华贵奢靡宫殿正厅突然多出了一地的尸骨,凡人与妖怪动物的尸骨皆有。白骨洁净完整,不像是留在这儿许久自然腐烂皮肉后剩下的陈骨。
正厅地面也不再整洁,处处都是干透了的斑斑血迹,以及,刀剑武器砍划过的缺口,和,打斗过的痕迹。
宫殿开始摇摇欲坠,墙面地板都似是开始软化,云栖鹊有些站不稳。
联想起兰濯池和虚塗先前说过的黐絮的秘密法宝,云栖鹊猜想,这根玉簪极有可能就是黐絮的秘密法宝。
只是,这玉簪,为何会跟她有关系?
兴许,这跟她的身世有关。
想到此,云栖鹊将玉簪用手帕紧紧裹好,塞进衣襟处的细长夹层中藏好,这才开始继续顺着红绳系寻找兰濯池的身影。
为避免跟云惊鹭的人撞上,云栖鹊格外小心翼翼,每走一段路都要仔细听了附近的动静,才敢做贼似的,鬼鬼祟祟的前行,紧张到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一路上,白骨累累,稍有不慎便踢到个骷髅头。骷髅头被踢得滚出去好远,撞到墙角,发出不小的声响,吓得她的心直跳。
惊吓还未缓过来,拐角处就突然走出个一瘸一拐的老人。他佝偻着身子,背部高高肿起,犹如背了个巨大的包袱,无法直身抬头,只能偏侧着头斜睨看她。
老态龙钟的他,皮干枯得好似老树皮,那双混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瞧着就不像好人。
老人一边向她靠近,一边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姑娘,你有看见一根碧绿色的簪子吗?”老人嘴角勾勒起不怀好意的阴笑。
云栖鹊被吓得拔腿就跑。
说来奇怪,老人出现后,这条宫殿长廊就开始出现异样,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跑到尽头。
纵使老人步伐稳健快速,可毕竟腿瘸身折又年老,根本无法追上年轻的她,只能保持着相隔两三米的距离。
云栖鹊担忧回望,只见,老人抬手就扣掉自己的两颗眼珠子,鲜血流了满脸。
他捧握着眼球的双手,血淋淋得瘆人。老人突然停住脚步,歪侧着头看向她,丢球似的朝她丢出两颗眼珠子。
眼珠朝她滚来,在撞到她脚的瞬间,云栖鹊瞬间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姑娘,你有看见一根碧绿色的簪子吗?”
老人的眼珠滚到她身前,黑色眼瞳转动,以在地上来回转动来控制眼瞳正对她的方向,与她视线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