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情,似是有默认的意思。
云栖鹊眼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眼神示意他说话,结果却让人失望。
伤人的气话被失望生气的情绪裹挟,话到嘴边,望着这张脸,她终是没能说出口。
一旁用余光将她所有情绪变化浮动和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的云惊鹭,心中暗暗欢喜。
“白筠儒,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苍华山在六年前,就暗中派捉妖师来过杨梅村。十三个捉妖师,伪装成香客分批次进入杨梅村,至此,杨梅林以圆心,周围十二里开外被封锁。所有村民全部出动镇守,不许外人进入,理由是闹鬼请了天师正在捉鬼。三日后,只有一个捉妖师活着离开了杨梅林。”
“所以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说,六年前唯一活着离开杨梅林的捉妖师是我不成?六年前,我可没资格碰妖案。”
“急什么?我还没讲完呢。自从那以后,杨梅林再未闹过鬼,只是,在猞猁镇上一家凶肆①里,花至少有一两金打成的首饰,就能跟老板娘买一句话,这句话就是,进献一朵二八年华的白花就能平安渡过凶地。”
云栖鹊疑问道:“进献一朵二八年华的白花就能平安渡过凶地?只怕,是说的十六岁少女吧?”
“是的,就因为这么一句话,这六年来,每天不知有多少无辜少女惨死于杨梅林,成为怨女剔骨剥皮换肉续形的牺牲品。六年前,唯一活着离开杨梅林的捉妖师的确不是你,是名叫兰煦的内门弟子,出完任务回去,不到一年就在一处妖案里牺牲了。但你,白筠儒,是作为苍华山特重金请的茅山派弟子,提早一月有余,进入的杨梅林。”
“随口编故事,我也会,你若想把这脏水泼到我身上,也得拿出证据。”
兰渠面上带着隐隐怒气,言罢,他转头对云栖鹊继续说道:“小师妹,我就不奉陪你兄长在此编故事了,找月牙要紧。”
他欠身抱拳,敷衍地行了个辞别礼,兰渠快步朝杨梅林焦急跑去。
夜色黑浓,他的踪影转眼就消失不见。
云惊鹭十分自然地牵起云栖鹊的手,“走吧,哥哥陪你破妖案。”
“嗯。”
云栖鹊偏头看了兰濯池一眼。
兰濯池立马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云惊鹭说的这些事。”
“他那老奸巨猾的爹有心隐瞒,他当然不知道,毕竟,六年前,唯一活着离开杨梅林的那个捉妖师叫兰煦,是他爹在外养的相好的弟弟。啧啧,连身边人底细都摸不清楚的糊涂鬼,就这……还好为人师呢?”
云惊鹭嘲讽地笑出了声,随即晃了晃牵着她的手,翻脸比翻书快,温言道:“再不追,人可就没影了。”
“走!”
“这样跑太慢了。”
云惊鹭牵着他边跑边扔出一张召妖符,掐诀念咒间,一匹长鬃白马跃然浮出纸面,马蹄踏地,仰天长啸。
“哇!好帅的马!”
“喜欢?送你了。”
云惊鹭搂着她,使用轻功,一跃马背。牵紧缰绳,夹紧马腹,马蹄飞扬,犹如疾风般狂奔起来。
看不见兰濯池身影后,她才道:“哥哥,师父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不知道,或许也是有原因的。”
“栖鹊,你考虑到了他不知情或许是有原因,可你为什么不在乎,不问问,我到底为什么如此厌恶他?我才是与你有婚约的爱人。你完全相信我说的话,可又好像,这颗心,不再只专注属于我了。”
云惊鹭心里堵闷难受,默默再度紧了紧缰绳,提了速。
由于马儿奔跑的速度快得异常,拂面夜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感觉刺激又害怕的云栖鹊不免抓紧了云惊鹭的手,后仰着靠在他怀里寻求安全感。
颠了一路,到了杨梅林外后,云栖鹊被云惊鹭抱下马背,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幸亏他一直搂抱着她,才不至于摔倒。
她胃里翻涌,直吐酸水。
云惊鹭轻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递帕子递水袋,“吐了漱漱口,会舒服些。抱歉,是哥哥欠考虑了,不该带你骑簌簌。”
快速调整好不适,清完口,她连忙问出马背上没来得及问出的问题,“阿鹭,你为什么如此厌恶他?”
“因为他是我的杀父、杀母仇人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