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是我过于紧张了。若我没看错,这种线在民间戏班中常称之为鱼线,寻常鱼线皆为透明白色。在妖案记录典中有写,有种阵法名为千绞杀,是为用鱼线浸泡在人的心头血中七七四十九天,再用一种名叫储芋的小妖怪,将线从头到尾在嘴里过一遍,待鱼线均匀沾染上储芋的口水,就会变得异常结实。用这种线布下的阵法,会在生灵撞上去的瞬间切割肢体,撞上去的速度越快,鱼线就越要命。”
“依你看,我们该如何破解?”
“栖鹊,不管外人如何说我如何坏得彻底,我永远都不会坏到你身上,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云惊鹭不语,并未使用召妖符就直接召唤出了一个女妖,她从土里钻出,漂浮至半空,稳稳停在他跟前,好奇的打量着她。
女妖穿着长到盖住脚尖的衣裙,面容生的极其漂亮妩媚,鲜红的嘴唇衬得她肌肤犹如白瓷般白皙。
她披散着的银白色长发上,停留着一只长着人头蝶翅的乌脸小妖怪,小妖怪的脸上用金墨线条勾勒出了团团吉文纹样。
“见过郎主,女郎。”
“破了千绞杀阵,找到童子菩萨庙。”
“怎么一来就指使我干活?”
女妖朝她笑了笑,挥手同她打了个招呼,欠身示意后退下。
展开双臂,黑色长指甲以肉眼可见的迅速从她指尖长出,挥舞着双手,她以指甲去触碰丝线,所过之处,丝线断裂。
人偶们再次自行移动起来,它们像是无形间被注入了生命力,看起来跟活人无异,肢体灵活,身形敏捷。
被人偶重新甩出拉扯起的红丝线,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新的千绞杀阵,这次不同的是,丝线不断在游走变换位置。
女妖拔下停留在后脑勺头发上的人头蝶翅小妖怪,跟甩飞镖似的,把它扔了出去。
小妖怪旋转着围绕林子转了一圈,最终飞到了云惊鹭手中。蝶翅太大,将中心部分的人头遮挡得严实,瞧着就跟放大版的普通花蝴蝶一样,漂亮无害。
所以,当云惊鹭直接将它翻转过来时,笑容诡异的人脸突然映入眼帘,它那两个鸡蛋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笑得不怀好意,将她吓得哆嗦。
云惊鹭连忙将小妖怪甩了出去,“青伞的伴生妖是有点神叨叨的,爱故意做鬼脸吓人。别怕,它叫眯眯,眯眼睛的眯,不伤人,跟小孩性子一样。”
跟个回旋镖似的眯眯再次回到云惊鹭手里,神情幽怨,气鼓鼓的,云惊鹭这次特意眼疾手快地将它翻转,让它背对云栖鹊。
鬼哭狼嚎的哀涕声充斥着整个杨梅林,这声音就像村外树林中安放的鬼哭哨北风响的声音一般。
红丝线游离到他跟前,云惊鹭正对直冲他们来的红丝线甩出眯眯,眯眯的蝶翅化过丝线,攻击他们的丝线断裂。
眯眯转回云惊鹭手里,云栖鹊看见它的翅膀边缘,留下了许多坑坑洼洼的小缺齿。
青伞破阵开路,杨梅林中的人形木偶近乎都被她用手刀劈成了两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加之有眯眯保驾护航,青伞破完阵后,他们连点皮都未被擦破,就是眯眯的翅膀残破得厉害。
杨梅林归于宁静,静得让人心不安。
云栖鹊仔细检查了好些压幡棺石,发现,不仅歪了,石棺盖还豁开了道缝隙,且有的直接掀翻在了地上。
原来,石棺并非只是个外形雕刻,内里也跟棺材一样,是为长条形的空心。
“村长说,这些压幡石被雕刻成棺材的模样,是为了标记此处有尸骨。兰渠说,压棺石是为了镇压凶尸。只怕,不只是为了标记镇压,是真的装了什么东西吧?能装什么东西呢?”
“兰渠当时跟你们说这白布幡是什么作用?”
云栖鹊将兰渠那晚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给他听。
“他这倒是没撒谎,只是压幡石的作用他只说了一半,除了镇压凶尸,还有。魂幡招阴纳邪,招来的阴邪自然就入了石棺内里。”
他随意捡了个脚边已被打开的石棺,将其翻过来,把棺身底雕刻的符咒给她看。
“这画的是什么?魂…魑…阿鹭,这符咒的作用是什么意思?”
云惊鹭扔掉沉重的棺石,捡起棺盖,将内里那面给她看,也有极其相似的符文。
“棺底的符咒,是镇压地底的凶尸的作用。棺盖底的符咒,是封存吸纳阴邪之气的作用。棺材在被打开之前,棺底用骨灰堆画了符咒,棺盖开,骨灰就会被山风吹散。阴邪之气跑出,镇压失效,若此地大半压幡石都被移歪打开了,半个时辰以内,杨梅林地底的所有凶尸都会被催化。”
“凶尸……”
云栖鹊眼里没有恐惧,全是对未知的兴奋期待。
手臂传来钻心的刺痛,云栖鹊掀开袖子,兰濯池用来给他缠绕遮挡石像印记的布条上,出现了貌似从内里灼烧出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