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鹭不露痕迹的暗自满意淡笑,观望至兰濯池被石像打得伤痕累累,战力骤减,云惊鹭这才做出手势,示意青伞出手帮忙。
“他这样死,太轻松安逸了。我要让他遭受十倍、百倍,我的痛苦。”
青伞的攻击点在它怀里捧抱的那束荷花莲蓬上,次次都近乎下了死手,石像很护着他,对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伤到任何一处花瓣,躲避不及时,甚至用已身去庇护她,被打得石块破碎。
兰濯池和山竹自然也很快发现并配合攻击,青伞很快就打破它身上各处。
破碎石洞下,是衣衫和人的肌肤。
石像渐渐处于下风,他索性高高跳起,又任由自己摔落在地,浑身石壳破碎脱落,露出它的本体:
一个带着长命锁项圈的稚嫩孩童。
它身穿僧衣,头上有两排歪歪扭扭的戒痕,脚踝手腕处,都各戴有一精致的长命镯。
长命锁、长命镯,向来都是凡间家中长辈双亲望幼辈长命百岁、平安健康,又以驱灾辟邪的希冀之物。
它的样貌,瞧着未活过六岁。
云栖鹊问道:“它是什么妖?”
“一个食了人间信徒香火供奉的孤魂野鬼罢了。这种东西,还有个说法,悲悯童。”
“悲悯童?”
“悲悯童有好有坏,皆看自身造化,可谓是上苍垂怜的机遇,把握住了,成仙也是有先例的。据说,神仙的力量也来自于信徒众生的信念与香火,生灵的信念亦可创造出神仙。一些神灵在被信徒遗忘和失去香火后,慢慢就会消失,导致供祠空荡,而被孤魂野鬼或是妖精灵怪所附着入住。吸食过信徒的香火后,就会拥有特殊的力量。孩童未经世事,尤其是生前善良纯真的孩子早逝,生来具有悲悯同情之心,灵魂纯净,他们遇见这种机遇的可能性要比长者多。它们悲悯世间孤苦,就会假扮原来的神灵,庇佑、帮助信徒实现心愿,故而有悲悯童之称。”
“既是坏的,为何阎王不收了它?”
云惊鹭无奈宠溺地说道:“阿鹊,哥哥也并非什么都知道。不过,我们眼前的悲悯童,无论行善行恶,它根底有了妖魔之气,就不可能再得道成仙了。”
“惊鹭,失去记忆后的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得……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人了。”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心脏跳动处,“站在你面前的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的心,为你而跳动。”
满目爱意的温柔说完,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倒是想我并非只是个人,若我是仙是神,该有多好。”
“为什么?”
云惊鹭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神色正经且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我的妻子美好得是天上的神仙,我想拥有永远陪伴在侧的机会。”
落在她耳里听见的是:我的妻子美好得似天上的神仙……
就像一句夸赞人的情话。
“阿鹭,你说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没关系,你听不懂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解释到你听明白为止。”
伞外,悲悯童没了石外壳这个僵硬的禁锢,动作灵活敏捷,用法力托举包裹起捧握的荷花莲蓬,放开动作打,灵活得跟条“泥鳅”似的,“滑溜溜的叫人难以抓住”,瞬间恢复了占上风的。
青伞防备不当,被它闪现至身后,狠打中了背部。
兰濯池顺手一扶,借力将她拽至一旁,朝他扔出攻击符纸。
然而,自它显露真身,符纸在他眼里脆弱得不过像是个过家家的笑话,随意捏团术法就能使他的符咒停滞,灰飞烟灭。
悲悯童露出轻蔑的嘲笑,不屑地扔出一团法术,便将兰濯池打摔至大伞边,鲜血溢出嘴角,他侧躺在地上,艰难地爬起。
云栖鹊下意识伸手意欲将他扶起,手伸到一半,她又收了回来。
地上的兰濯池突然眼神转变,视线锁定在笼罩她和云惊鹭的这把大伞上,做了个“阿鹊”的口型。
再出手,他就并非多依靠符咒,而是趁机抽出兰渠身上的铜钱剑,每挥出剑,剑破风声,都带起凌厉的破晓呼嚎。
云栖鹊认出,眼前的这个,是阿池。
回头看云惊鹭,他也直勾勾地凝视着兰濯池,表情明显,他已对他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