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就算我想不到办法,我也会让居越把你变回正常。”
随着一道响得震彻天际的雷电劈开,杨梅林来回变换的两个场景最终完全定格在杂草丛生,随处吊着骷髅死尸的模样。
也可以说是,杨梅林被妖法遮蔽下的真面目。
云栖鹊一眼就认出了最为眼熟的一具吊着的死尸:
杨梅村村长。
那跟他们一直相处、见面的这个杨梅村村长又是谁?或者说……又是什么东西?
“哥哥,我们得尽快回村一趟!”
“还是先追悲悯童吧,你的手……”
“我就一条命,村里还有很多条命!再说哥哥不是说就算你想不到办法,也会请那个谁把我变回正常吗?先去救他们!快,把你的马召唤出来。”
闻言,云惊鹭拿出召妖贴召唤出马,跃上马背,他朝云栖鹊伸手,云栖鹊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毫不犹豫地回握他了,而是过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在说服自己,才回握他的手,被他拉上马背。
终究,他的秘密,还是成为了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隔阂。
有了先前将她颠吐的前车之鉴,这次,他纵马有了分寸,她却急得学着他抖了缰绳,操控马儿跑得飞快。
未进村口,隔很远他们就清晰听见了村民的哀嚎尖叫,以及,陈月凤那悲凄空灵还夹杂着哀怨哭泣的唱词。
“恶邻烧我屋舍瓦,
害我通家血亲逝。
伪善村亲,
分我家产,违背誓言,
无耻弃养,欺我孤儿身,
佛口蛇心。
卖我结冥姻,换钱财。
淹死鬼夫,再身死,
竟怪我克他性命。
身怀鬼胎苦自知,
尔等辱我寡妇清白名,
夜夜欺辱我之身,
眼明心瞎,装不知。
反倒与恶,同流合污。
生子如过鬼门关,
难产临盆日,
一脚踏进黄泉路。
公爹神婆救我苦,
杀死腹中鬼胎命,
奈何夫儿夜夜噩梦缠,
……”
村里火光映天,马儿入村,他们看见所有村民都被白布所捆绑得宛若蚕蛹,惊恐万分,在地上挣扎蛄蛹着想逃离。
陈月凤双脚间拖坠着秤砣,离地三尺,漂浮在半空,长发披散,面上带阴笑。
引魂幡一般的书字白布,被她攥在手里,犹如唱戏的水袖,拖垂在地上。
这场景,竟无一村民被活活吓死。
云栖鹊不知该说他们胆子大、心态好,还是该说他们知晓自己罪有应得,早就在梦里梦过无数遍来日陈月凤还魂复仇的场景,习惯自然了。
村民们看到他们骑马而来,纷纷如同看见了救星,向她求救。
“胆敢拦我复仇?那就同归于尽吧。”
“你若真是苦主,我们便不会拦你复仇。陈月凤,你有何冤屈?”
“从未有人问过我有何冤屈,你是第一个。我并非是不讲理胡乱杀人的恶鬼,我只想报我的仇,杀我该杀的人,你既心善,不如你也可怜可怜我……姑娘,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你想找寻的秘密。你就带着我的冤屈,带着我的故事,离开杨梅村,将它公诸于世,让它广为人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村子里的恶人都做了些什么!叫他们远行在外的后人遭受唾骂白眼!永世抬不起头!可好?”
“好啊,可你如何确信你告诉我的秘密,就是我想找寻的秘密?那我不就亏了吗?我们是商人,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陈月凤操控阴风把火势吹烈,火焰瞬间挑高,形成一个巨大火圈,而后,瞬移到云栖鹊身侧。
不知是为防止吓到她,还是什么?陈月凤过来时,用头发遮住了她那张可怖的面容。
附耳细语,陈月凤道:“一根会发光的碧玉簪子,很漂亮,我知道它在哪儿。”
顿了顿,她微微偏头,遮面的黑发下垂,露出半只眼睛,看向了云惊鹭,继续说道:“哦对了……你的情人哥哥,好像也在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