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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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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姳脸上熟睡时落下的红晕还未消散,不知为何,心中酸涩翻涌,“我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发颤的尾音被刻意压下,可在阆寂的冷夜中,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落下,在冰凉的面颊停留一瞬。

纥骨颜脚步一顿,他伸手将一块白布包裹的东西往后递。

黎姳抬眼一看,是块姜糖,她愣了片刻接过后塞进嘴里,将脸埋进衣服里,水痕无意间抹去。

她面色木然地嚼着糖,姜的味道很淡很柔和,“你可知你做了一件多么错误的决定。”

男子的眸色被雪白浸染,氤氲成一片寒凉,眉眼间似纠缠不清的云雾,清冷的语气偏又说的固执几分:“我没错。”

“你也没错。”

女子嚼糖的动作稍稍停下,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山洞狭小,勉强能遮挡风雪,寒意依旧无孔不入。

黎姳背靠石壁,胸口沉闷的痛楚与身体穴位乱窜的反噬之力让她心烦意乱。

她因为命符遭到反噬,其实于她而言不算什么,令她心烦的是在她修成命符之际,她所感知到母亲的气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无论如何都抓不回来,直到气息彻底消失,就像这世间不存在一样。

她已经感受不到她母亲的气息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黎姳的心霎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并不想知道,她宁愿相信这是她的错觉,可当时她的感知无比清晰,母亲的生力就是在慢慢消逝……

这说明她的母亲其实在此之前还活着,但不知为何在她炼成命符的一瞬间,就要消失了,可她连她母亲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那边到底发什么了什么,经历过什么。

到底是谁呢?是谁抓走了她的母亲,又将她囚在何处。

黎姳忽然想到微生絮在三昧金简留的话,不像传闻中所言,微生絮其实并未飞升,黎夙生死后,待得知鉴鸿灭门,仙盟长老又接连飞升一事,后觉蹊跷,他想查出杀害黎夙生的幕后黑手。

最后他查到了观山海身上,本欲继续查下去,后来北境就出了事,他分身乏术,最后病倒了,

再之后他临终前便留下这段特意写给黎夙生子女的话。

黎姳记得蓝氏灭门也与观山海有关,倘若微生絮说的不假,将两件事串联起来,观山海……有很大的问题。

就算有一日她能接替微生絮的意愿将这些问题查出来,但她娘已经不在了……这其中的恩怨又怎么能抵消呢?

命符被下诅咒,蚩尤后人囚于井底,最后世人不辨黑白将祸事归咎在他们身上。

他们将所有的恶硬生生吞下,留得世人一身清白,最后打着除魔卫道的幌子行替天行道之举,他们势焰,便罗织构陷;势弱,便赶尽杀绝……

想得出神,她缓缓伸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里面是所剩不多的方糖,她看也不看,抓起一把便胡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些恶……来自人心。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灭邪”其实就是在“诛心”,只要心还在,“恶”永远不可能消失,因为天地间的一杆秤不能倾斜。

可她娘做错了什么?她从没害过人,诛邪一生,最后换来的是阴谋算计,当仙门匡扶正义的踏脚石,揽去功利。

甜腻瞬间充斥口腔,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腥气,她不停手,一把接一把,直到腮帮高高鼓起,最后,“嘎嘣”一声,硌出了血。

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难受的情绪随着甜腻的糖块咽下。

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握住,制止了她自虐的行为。

她仰脸看他,酸红的眼眶撑着莹莹水波,她像是被牙疼的受不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中翻涌各种情绪。

纥骨颜眼睫轻颤,目光一移,落在唇上,他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不知何时已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药囊,就着洞口雪光,他捏着一小块干净棉花,蘸了药膏。

他指尖微微用力,试图让她张口,棉花入口,在他细微的动作下正吸取嘴里的血沫,谁知牙齿一合,他探入的手指被狠狠咬住。

酥酥麻麻的疼痛自指尖传来,纥骨颜的动作僵住,没有抽回,他垂下眼帘,看着她像受伤小兽般死死咬住自己,撑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像断了线般垂落。

谁能告诉她,她的母亲这五百年过的好吗……会不会怪她在最后一刻也没来救她,会不会因为觉得大家已经将她遗忘而失落,会不会觉得委屈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纥骨颜就那样维持着姿势,任由她咬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漫长如整个寒冬,黎姳终于力竭,齿关松懈。

纥骨颜缓缓抽回手指,两排渗着血丝的牙印清晰可见,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静默片刻,不怒反笑。

再抬眼,她眼中情绪聚成了火,咬牙恨道:“你们都该死!”

纥骨颜闻言目光一凝,像不见底的深渊,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垂首,声音平静无波,衣袖下的手指却不自觉拢紧,“该,我实在该死。”

此话一出,黎姳怔住了。

纥骨颜这话让她意外。

外伤需尽快处理,纥骨颜转身从药囊中取出另一罐专治瘀伤冻疮的黑色药膏,洞内太暗,他只能大致辨别她手臂肩背几处明显的青紫与擦伤。

“忍一忍。”他低声道,挖出药膏,指尖带着凉意,落在她红肿破皮的手腕。

药膏初时清凉,缓解了火辣痛感,但很快,黎姳感到一丝异样,那清凉之下,陡然窜起一股细小却不容忽视的热流,起初只是敷药处微微发热,但几个呼吸间,那热流在体内轰然炸开。

“唔……”黎姳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她猛地看向纥骨颜,“药……不对……”

纥骨颜此刻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指尖刚为她肩颈一处淤伤涂上药膏,那触感瞬间变得滚烫灼人,他倏地收回手,将药膏凑近鼻端闻,面色骤变,除却原本药材的清苦,竟混入了一缕异香,闻着像是媚毒。

怎会混入他的伤药?是之前混战时不慎沾染,还是……有人刻意?

然而此刻已无暇追究,黎姳的状况急转直下,她呼吸急促,脸颊涨红,原本冰冷的身体变得滚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神涣散迷离,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本已凌乱的衣襟,露出更多沾染药膏的肌肤。

纥骨颜扣住她乱动的手腕,触手一片惊人烫热,可他也不能运功为她逼毒,媚毒歹毒之处在于,越是动用真元压制,反噬催情之力越强。

毒必须解,否则以她现在的伤势,根本不能自主压制经脉下的这股邪火……

山洞外风雪怒号,洞内却燥热如焚,正在纥骨颜无主之际,女子突然起身将他一拉近身,他身形不稳,差点扑在她身上,幸好反应及时,两只有力的手撑在地面,两张赤面相对,呼吸声逐渐变得紊乱。

黎姳再次拎住那人的衣襟,面上没什么情绪,但火红的眼睛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

他垂眸避开这灼的发烫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声音沙哑:“……得罪了。”

他重新拿起那罐被污染的药膏,指腹蘸取少许。

指尖顺着她滚烫的手腕内侧,极其缓慢地向上推移,感受着她肌肤下血脉的疯狂跳动,所过之处,仿佛点燃更烈的火,激起她更剧烈的战栗和呜咽。他目光紧紧锁住她迷乱的脸,额角青筋隐现,呼吸早已乱得不成章法,却强行控制着手上力道与速度,不轻不重,按揉着她手臂几处敏感的穴位,那动作介于疗伤与挑逗之间,精准地折磨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嗯啊……”黎姳完全被本能支配,在他技巧性的抚触下仰起脖颈,她无意识地追逐那手指,身体主动贴靠上去。

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滴在她潮红的锁骨上,溅开细小水花。

纥骨颜猛地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洞内回荡着错乱的呼吸,冰冷的石壁映着两具几乎交叠的身影颤抖不休。

一者彻底沉沦欲望之海,一者于烈焰中焚身守心。

直到她身体紧绷到极致,发出一声绵长而颤抖的哀鸣,随后彻底脱力,软倒在他臂弯中,陷入短暂的昏迷,潮红未褪的脸上泪痕交错。

纥骨颜这才猛地抽回手,随即迅速拉过自己宽大的外袍,将她严严实实裹好。

……

翌日雪停,日光留痕。

“这地方选得不错。”

洞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桑奚踏入山洞的动作太过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给那身招摇的金色锦袍镶了道毛茸茸的光边,衣襟照例敞开到腰际。

他将手里拎着的兔子往前一扔,环顾四周,目光在纥骨颜铺好的干草床铺上停顿片刻,“就是寒酸了点。”

黎姳刚从睡梦中醒来,裹着纥骨颜那件洗得发白的外袍,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她眯眼看清来人,啧了一声:“你怎么找来的?”

此话说出口,黎姳才后觉桑奚能找到这里也不奇怪。

“某人在上面留的气息,十里外都能闻到。”他凑近黎姳,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三天没洗澡了吧?”

“滚。”黎姳一脚踹过去,被他笑着躲开。

纥骨颜站在火堆旁,手里的枯枝又断了一截,他昨夜守了一夜,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此刻站得笔直如松,沉渊剑静静立在身侧。

“这位是?”桑奚终于把目光正式投向他,笑容依旧灿烂,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黎姳抓了抓头发:“你知道还问我?”

桑奚敷衍一笑,故意说:“就想让你引荐一下嘛。”

黎姳:“纥骨颜,我的……师父?”

“哦……”桑奚拖长了调子,那声音在山洞里荡出回音,“师父啊。”他走到纥骨颜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一个金袍耀眼,一个白衣清冷,“在下桑奚,羽族少皇,姳姳的未婚夫。”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柴火噼啪声。

纥骨颜的视线缓缓从桑奚脸上移向黎姳,又移回来,他开口时声音很稳:“未曾听她提起。”

“她害羞。”桑奚说得面不改色,转身就去翻黎姳身旁的包裹,“带吃的没?我饿死了。”

黎姳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不是拎了两只兔子?”

“那是给你补身子的。”桑奚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几个油纸包,“这才是我吃的水晶虾饺、翡翠烧麦、玫瑰酥饼,还热乎着。”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纥骨颜默默将手里那捧刚摘的野果放回石台上。

桑奚坚持要亲自烤兔子。

“我们羽族有秘制香料。”他掏出七八个小瓶,瓶身镶嵌着宝石。

“这是能毒死人的东西吗?”黎姳蹲在旁边看他捣鼓。

桑奚瞪她一眼:“不识货。”他动作娴熟地将香料抹在兔肉上,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竟有几分难得一见的认真。

纥骨颜坐在对面,用匕首削着木签,他削得很仔细,每根签子都修得光滑笔直,尖端磨得圆润——大概是怕某人吃肉时扎到嘴。

“吃辣吗?”桑奚忽然问他。

“尚可。”

“那就是不能吃。”桑奚了然点头,将其中一只兔子单独放在一边,只撒了少许盐粒,“这只给你。”

黎姳挑眉:“你怎么知道他不吃辣?”

“看出来的。”桑奚撕下一条后腿递给她,“嘴唇颜色淡的人,多半胃也不好,不能吃刺激的。”

纥骨颜接过那只寡淡的烤兔,低声道谢,他吃东西很安静,细嚼慢咽,与桑奚大快朵颐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午后的阳光透过洞口藤蔓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黎姳吃饱了靠在石壁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桑奚正要凑过去让她靠着自己肩膀,却见纥骨颜已悄无声息地挪到她身侧,让她靠上了自己的肩。

桑奚动作顿住,眯了眯眼。

“她睡觉时不喜欢太热。”纥骨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羽族的体温比常人高,你会吵醒她。”

“你知道的倒清楚。”桑奚语气听不出情绪。

“相处这么久,总知道些。”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转开视线。

夜里果然下雪了。

山洞顶上有处裂缝,雪水滴滴答答漏进来,正好落在黎姳睡觉的位置,她睡得沉,只是无意识地往干燥处缩了缩。

纥骨颜起身看了看,执剑在洞顶轻轻一划,剑气精准地削出一道细槽,将雨水引向洞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吵醒任何人。

桑奚在黑暗中静静看着,等纥骨颜做完这些重新坐下,他才懒洋洋起身:“剑法用来引水,大材小用了吧?”

“有用便好。”

雨越下越大,洞口也开始渗水,桑奚啧了一声,走出去片刻,回来时举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严严实实挡在洞口,他浑身湿透,金发贴在脸颊,却还笑得出来:“怎么样?我们羽族不光会飞,还会挡雨。”

黎姳被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白衣剑客静静坐在内侧,洞口金袍的青年浑身湿漉漉举着叶子,风雪萧瑟,火光温暖。

她怔了怔,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奇怪。

当初都巴不得让她早点死的两个男人到底在争什么?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她翻了个身。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桑奚从外面回来,手里拈着一朵罕见的紫色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走到黎姳面前,很自然地把花别在她鬓边。

“好看吗?”他后退一步欣赏,“像不像我们羽族大婚时戴的霓霞冠?”

黎姳摸下花看了看,随手插在石缝里:“饿了,有吃的吗?”

桑奚也不恼,笑着去生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

清晨通常是纥骨颜先醒,他会去采露水煮茶,顺便带回新鲜的野果,桑奚则习惯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第一件事是整理他那头金发,用黎姳的话说,“比姑娘家还讲究”。

他们渐渐摸索出三人相处的模式:桑奚负责逗黎姳开心,纥骨颜负责确保她不饿着不冻着;桑奚讲各地奇闻,纥骨颜偶尔补充一两个细节;桑奚演示羽族术法时,纥骨颜会在旁边指出灵力运转的瑕疵。

第十日,黎姳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说她想吃桂花糕。

“山下镇子有卖的。”她揉着眼睛,“要刚出炉的,撒满糖桂花那种。”

“我去买。”纥骨颜立刻起身。

可还没出洞口,却停住了,他指向桑奚,“他不去吗?”

“我?”桑奚挑眉,随手丢掉枯枝,伸了个懒腰,脸上绽开一个随意的笑,“也好,这深山老林待得人骨头都锈了,正好去沾沾人气。”

山下小镇正值早市,桑奚走在前面,灵巧地在人缝中穿梭,纥骨颜沉默地跟在一步之后,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黏腻地贴在身上,桑奚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他偏过头,视线落在纥骨颜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诶,及时止损,否则你会吃很多苦。”

纥骨颜脚步未停,他正在思忖桑奚这句话的意思,及时止损……

什么事情能让桑奚劝他及时止损这四个字呢,除了与黎姳有关他再想不出别的,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那家糕点铺子,:“你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话?”

桑奚轻笑一声,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她的朋友也好,未婚夫也没问题。”

纥骨颜终于侧首:“朋友?时刻想取她性命的朋友?”

桑奚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才明白过来,纥骨颜原来对于桑奚对黎姳以前的所作所为还是了解一二。

纥骨颜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楚:“我不知你二人做了什么约定,但你若是伤她,我不会饶你。”

周遭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桑奚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罢,他抬手捂了捂胸口,“突然……有点害怕了呢。”

喧嚣中,桑奚突然声音一沉:“纥骨颜,换个人喜欢吧。”

纥骨颜闻言眉头一皱,扔他一眼不想搭理。

有病。

他移步去街对面的小贩要了三份桂花糕,老板用油纸仔细包好,热气透过纸袋传递到掌心,温暖踏实,

可待他转身后,却不见桑奚身影。

月亮慢慢升到中天,清辉洒满山谷,洞内传来黎姳均匀的呼吸声,至少听起来像,他起身走进去,借着月光看见干草铺上蜷缩的身影,外袍隆起一个人形。

他站了很久,终于伸手,轻轻掀开外袍。

下面是一堆枯草。

他出了洞,山风灌进纥骨颜敞开的衣襟,冰凉刺骨。

他缓缓坐下,拿起桂花糕,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

忽然,眼前有荧光流过,那是程三手发出的信号。

不久他便起身离去。

……

浩良山,小峰脉,大雪时节。

陈九卿和陈晏在轻远侯府的帮助下,成功被救下,回山后休养了没几日,陈九卿便耐不住性子下了病床,而陈晏因为体内的毒素未完全清除干净,目前还在昏迷中。

陈九卿下床这一举并非说明他已无大碍,相反他伤的极重,那只被自己剜下血肉的手因为医救不及时算是彻底废了,他心急出门也不是不顾及自己的伤,而是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还未解决,他根本就无法安下心来养伤。

据袁满那边传来的消息,三日前收到姬淮最后一封信便失联了。

信中提到他与关书珏在一起,能力不济,在将关书珏从牢中救出时断了一条手臂,关书珏又身受重伤,自觉不能继续护送,他将具体位置告知后,希望祈圣门的人能将她接回去。

关纪师叔便火急聊赖地赶去,待到了位置却扑了个空,没有两个人的半个影子,之后关纪便一直留在了那里,并在附近打听两人的消息。

直至现在未果。

姬淮和关书珏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料想二人是遭逢了什么变故,陈九卿实在放心不下,便准备收拾东西去寻人。

山中只有三位领事的长辈,师父正在闭关,关纪师叔人还留在上京未归,他要下山也只得找柏染师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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